第130章 当年的事,远比你想象的复杂(1 / 1)

“冰凝?”

纪云瀚的声音,将姜冰凝的思绪猛地拽了回来。

她抬起头,对上纪云瀚带着一丝探寻的目光。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看到纪云瀚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转过身,对着老太妃,撩起蟒袍的下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让姜冰凝和老太妃都同时愣住了。

只听纪云瀚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声音沉稳而坚定。

“母亲,您说得对。”

“这个监国之位,我接了。”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老太妃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若要我监国,稳住这北荻江山……”

“我便要娶柳静宜,为信王正妃!”

老太妃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她只是深深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神复杂难明。

还不待她开口。

门外,张嬷嬷急促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老太妃,王爷……”

张嬷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为难。

“前侧妃林氏的马车,到了王府门口。”

“她说有要事,想求见王爷一面。”

林氏?

她来做什么?

老太妃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儿子,没有说话。

纪云瀚缓缓站起身,蟒袍上的褶皱似乎都带着几分寒意。

“让她进来,就在偏厅等我。”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姜冰凝一眼,转身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姜冰凝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老太妃。

老太妃朝她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你也先下去歇着吧。”

“今日,都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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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里,灯火摇曳。

林婉如,曾经的信王侧妃,如今的林氏,正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

她身上穿着素色的衣裳,头上的珠钗也尽数摘去,一张曾经明艳的脸,此刻只剩下憔悴和苍白。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当看到纪云瀚走进来时,她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丝希冀。

“王爷……”

她站起身,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纪云瀚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冷淡。

“有事?”

简简单单两个字,瞬间刺穿了林婉如所有的幻想。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王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抓住纪云瀚的衣袖。

“兄长做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我求求您,让我回来吧,我只想待在王府,哪怕是当个奴婢伺候您……”

纪云瀚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他的动作,让林婉如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你当真如此无情?”

纪云瀚没有回答。

林婉如惨然一笑,笑声里满是绝望。

“好,好一个信王!”

她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纪云瀚,你别得意得太早!”

“我兄长是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纪云瀚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以为圈禁了太子,革了首辅的职,你们就赢了吗?”

林婉如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

“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兄长和太子,还有后手!”

纪云瀚的心猛地一沉。

还能有什么后手?

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心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很想知道。

只要他此刻稍稍松口,给她一点希望,或许就能套出那致命的秘密。

可看着她那张泪痕交错,充满期盼的脸,他终究还是开不了这个口。

他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

他做不到利用一个女人的真心,去换取他想要的东西。

最终,他只是闭了闭眼。

“林蔚的后手,与本王无关,与你更无关。”

“你走吧。”

这几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

林婉如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好狠的心。”

她喃喃自语,最后,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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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府这几日,门庭若市。

信王监国的消息,一夜之间飞遍了上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而这位权倾朝野的监国亲王,府中至今没有一位正妃。

一时间,信王府的门槛,几乎要被那些形形色色的媒人踏破。

送来的美人画像,堆起来比书房的奏折还高。

各种名目的宴请帖子,雪片似的飞来。

就连宗室里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长辈也纷纷登门,话里话外,都想把自家的女儿塞进信王府。

纪云瀚烦不胜烦。

他看着桌上那些画卷,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愈发浓重的厌烦。

他的王妃之位,也绝不会给这些心怀鬼胎之人。

那个位置,从始至终都只留给了一个人。

纪云瀚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纸。

笔尖蘸饱了墨,在纸上落下两个字。

静宜。

他要结束这场闹剧。

他要给所有人一个明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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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数日后。

上京城西门外,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在数十名信王府侍卫的护送下,缓缓驶来。

而官道旁,让所有出入城门的人都震惊不已的是当朝监国,信王纪云瀚,竟一身常服亲自立于道旁静静等候。

这一幕,让无数暗中观察的世家眼线,心头巨震。

他们都在猜测,马车里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信王摆出如此大的阵仗。

终于,马车停稳,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

一位眉眼温柔的妇人,缓缓走了下来。

她看到纪云瀚的瞬间,眼中水光一闪,却又很快被她按捺下去。

而在人群中,一个少女早已按捺不住。

“娘!”

姜冰凝冲了出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柳静宜的身子一颤,猛地转过头。

当看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时,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冰凝……”

母女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紧紧相拥。

许久,柳静宜才松开女儿。

她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姜冰凝的脸颊。

“瘦了。”

她哽咽着说。

姜冰凝用力地摇着头,泪水却不听话地往下掉。

“娘,我没事。”

“倒是您,一路奔波辛苦了。”

柳静宜看着女儿故作坚强的模样,更是心疼不已,只能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

回到王府,锦瑟院早已从新修葺好。

柳静宜遣退了所有下人,房间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姜冰凝亲自为母亲奉上一杯热茶。

她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犹豫了许久。

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轻声开口。

“娘……”

“关于柳家,关于外祖……当年的事。”

“您能告诉我吗?”

柳静宜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

茶水微晃,漾出圈圈涟漪。

漫长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久到姜冰凝以为母亲不会回答时,柳静宜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孩子,有些事,娘本想等你再大些,再告诉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但既然你已经查到了这一步,娘也不瞒你了。”

柳静宜放下茶杯,握住姜冰凝的手,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当年的事,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