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包括姜冰凝(1 / 1)

立太子。

这三个字背后是储位之争,是手足相残,是前朝后宫都将被卷入的血雨腥风。

而太后,想把她刚刚登上后位根基未稳的母亲,推到这场风暴的最中心。

姜冰凝缓缓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太后娘娘。”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母亲初入中宫,能得您如此看重是她的福气。”

“只是,后宫不得干政。”

“母亲性子柔顺,从未接触过朝堂之事,怕是有心无力,反而会辜负了您的一番厚爱。”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太后又点明了祖宗规矩,还将柳静宜摘了个干干净净。

太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她深深地看了姜冰凝一眼。

这孩子,比她想象的还要通透,也还要棘手。

“哀家也只是随口一提。”

太后重新端起茶盏,语气随意了许多。

“你回去吧,哀家乏了。”

姜冰凝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冰凝告退。”

她转身没有一丝停留。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那点寒意,却吹不散心头的灼热。

国本。

太后不是随口一提。

今天这番话,是试探更是警告。

她想利用母亲在陛下面前的“枕边风”,为纪乘云铺路。

可母亲懂什么?

她的一生好不容易才跳出泥潭,怎能再让她卷入这吃人的储位之争!

一旦母亲开口,无论陛下听与不听,她都会立刻成为朝臣攻讦的靶子,成为后宫嫉恨的焦点。

一个“后宫干政”的罪名,就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姜冰凝的脚步,在空旷的宫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不行。

这件事绝不能告诉母亲。

她抬头望向远处,听雪轩的方向,有一盏灯火还亮着。

她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回到听雪轩时,纪凌果然还在。

他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兵书,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春桃等人早已被遣下。

听雪轩只有他们二人。

姜冰凝走到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热茶,暖着冰凉的指尖。

她没有说话,纪凌也没有追问。

姜冰凝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

“太后要立储。”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纪凌握着书卷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沉默了。

屋子里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她想让母亲在陛下面前,为纪乘云美言。”

姜冰凝继续说道。

纪凌抬眸,黑沉的眼眸里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皇叔春秋鼎盛,立储之事,不必急于一时。”

他的声音比夜色还要沉。

姜冰凝露出一丝讥讽的笑。

“太后等不及了。”

两人都心知肚明。

这场看似平静的局面,从太后开口的那一刻起,就被彻底打破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果然,仅仅三日后。

早朝。

御史中丞出列表奏。

“启奏陛下,国本乃江山社稷之根本,储君之位悬而未决,于国不利,于民心不安。”

“皇子纪乘云,仁孝敦厚,颇有贤名,恳请陛下早立太子,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话音一落,朝堂之上竟有近三成的官员齐齐跪下。

“恳请陛下早立太子!”

声浪,在太和殿内回响。

龙椅之上的纪云瀚,面色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底下跪着的一众臣子,最后落在了站在武将之首,身形笔挺如松的纪凌身上。

纪凌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置身事外。

纪云瀚收回目光。

“此事,容后再议。”

他淡淡地吐出六个字。

“退朝。”

这是帝王惯用的手段,留中不发。

可暗流却已在水面之下疯狂涌动。

当日下午,纪乘云被单独召进了御书房。

“父皇。”

他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

纪云瀚没有让他起来,只是隔着一张御案,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儿子他亏欠了太多。

他出生时,他正陷在失去挚爱的痛苦中,对他不闻不问。

他成长时,自己不问世事,也错过了。

如今他长大了,面对这样的局面,也是情理之中。

“今日早朝之事,你怎么看?”

纪云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纪乘云的身体微微一颤。

“儿臣…儿臣不知。”

“是吗?”

“儿臣只愿为国效力,为父皇分忧,绝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纪乘云猛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

纪云瀚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起来吧。”

“你那两个弟妹,也关了许久了,放出来吧。”

“……是,儿臣遵旨。”

纪乘云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府邸。

父皇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敲打,还是安抚?他看不懂。

没过多久,纪召武和纪少欢就被放了出来。

两人一进门,就屏退了左右。

纪召武的脸上,再不见往日的张扬,只剩下阴沉。

“皇兄!”

纪少欢一脸愤愤不平。

“你听说了吗?朝上那么多人为你请命,父皇竟然理都不理!”

“住口!”

纪乘云低喝一声。

“不许妄议父皇!”

“妄议?”

纪召武冷笑一声,那笑声刺耳至极。

“大哥,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父皇留中不发,是在等什么?”

“等纪凌再立下什么不世之功,好名正言顺地把那个位子给他吗!”

“你胡说!”

纪乘云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我胡说?”

纪召武步步紧逼。

“你别忘了,纪凌的生母是谁,到现在都是个谜!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凭什么跟你争!”

“父皇偏心,偏到了骨子里!”

纪乘云心中的那道堤坝,正在一点点崩塌。

纪少欢见状,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地说道。

“皇兄,你甘心吗?你想要的,难道就不想不择手段地去得到吗?”

“你若成了皇帝,这天下都是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包括姜冰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