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冰凝的目光停留在那座熟悉的城池轮廓上。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水。
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河水。
一道门，一道年久失修，几乎被人遗忘的水门！
西城墙下的护城河，有一处引水入内城的涵洞，那里有一道水门，专供宫中取水之用！
前世，那道水门因为常年浸在水中，门轴早已锈死，又因位置偏僻，守备极其松懈！
姜承轩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正面城墙，搞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那处水门，定然更加无人问津！
她的心瞬间狂跳起来！
“纪凌！”
“冰凝，怎么了？”
“我有一个办法！”
姜冰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我们可以不用强攻。”
“大周都城的西侧，有一道水门！”
她将水门的位置、状况、以及可能的防守漏洞，飞快地向纪凌全盘托出。
纪凌的眼睛一寸寸地亮了起来。
“好！”
他一拳砸在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真是天助我也！”
“冰凝！你又立下了不世之功！”
他一把将姜冰凝揽入怀中，兴奋地低吼。
“有了这个突破口，这座城在我们眼中，已与不设防无异！”
他松开她，转身大步走下望楼，身上的王者之气与肃杀之意，瞬间迸发。
“霍明夷！”
“末将在！”
早已等候在下的霍明夷，单膝跪地。
“命你率霍家军及前锋营，于今夜子时，南门发动佯攻！”
纪凌的声音，如淬了冰的刀。
“动静要大！声势要足！务必将姜承轩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南门之上！”
“末将遵命！”
霍明夷领命而去。
纪凌的目光，扫向另一侧的亲卫统领。
“传令！”
“命龙骧卫全体将士卸下重甲，备好短兵利刃，于亥时三刻随朕出发！”
他回过头，深深地看着姜冰凝。
“今夜，我们便从那水门，送姜承轩一个天大的惊喜！”
子时，月隐星沉。
京城西侧的护城河，水面泛着幽冷的黑光。
“噗通。”
几声轻微的入水声，几乎被风声掩盖。
纪凌与姜冰凝为首，身后是数百名精锐的龙骧卫，如幽灵般潜入冰冷的河水。
他们口含芦管，悄无声息地向那记忆中的水门靠近。
果然。
一道半掩在藤蔓与淤泥下的铁栅栏锈迹斑斑，门轴早已朽烂。
没有火光，没有巡逻的兵士，甚至连一声犬吠都听不见。
姜承轩将他所有的兵力，连同他全部的希望，都押在了南门，押在了他那些可笑的符咒与狗血上。
纪凌与姜冰凝对视一眼。
“动手。”
几名龙骧卫上前，合力握住那锈蚀的铁栅。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铁栅被硬生生从石壁中拽了出来。
水门之后是一条漆黑的涵洞，散发着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众人鱼贯而入。
片刻之后，他们便站在了京城坚固的城墙之内。
脚下，是湿滑的青苔，眼前，是空无一人的街道。
“控制城门楼！”
纪凌的声音压得极低。
龙骧卫如鬼魅般四散开来，扑向不远处的西城门楼。
楼上只有十几个昏昏欲睡的守军。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便被一柄柄锋利的短刃割断了喉咙。
一切，都在无声中完成。
纪凌亲自登上城楼，从亲卫手中接过一支浸透了火油的巨大火把。
“点火！”
他一声令下。
早已准备好的狼烟堆被瞬间点燃。
“轰！”
一道粗大的暗红色火柱冲天而起，撕裂了浓稠的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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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门外。
霍明夷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战意，一双虎目死死盯着远处黑暗的城池。
就在此时！
那道代表着总攻信号的烽火，如神迹般在他眼前燃起！
“信号！”
“是陛下的信号！”
霍明夷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猛地抽出腰间战刀，刀锋直指前方。
“全军！攻城！”
他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
“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北荻大军，如开闸的洪水，向着南门发起了山崩地裂般的猛攻！
城内，彻底乱了。
南门守军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
而西门，喊杀声同样震天。
“怎么回事？！敌军是从哪里来的？”
“西门！西门也被破了！”
绝望的嘶吼声，在城中此起彼伏。
此时的南城门楼上，姜承轩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桃木剑，正围着祭坛手舞足蹈。
他口中念念有词，神情癫狂。
“天灵灵，地灵灵！八百罗汉下凡尘，诛尽北荻众妖兵！”
神信和尚坐在一旁，闭目捻珠，口中同样神神叨叨。
“将军！”
一名副将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脸上满是血污和惊恐。
“不好了！西门…西门被攻破了！敌军杀进来了！”
姜承轩的舞步一顿，不敢置信地回头。
“胡说！”
“本将军的佛法金汤固若金汤，岂会被妖孽所破！”
“是西门！真的是西门！”
那副将哭喊着。
“爹！别跳了！”
一旁的姜思远脸色惨白如纸，他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姜承轩。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姜思远不由分说，架起已经腿软的姜承轩，在亲兵的护卫下，狼狈地向皇宫方向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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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紫宸殿。
大周皇帝正在与几位心腹大臣商议“战事”。
殿外震天的喊杀声，让他心惊肉跳。
“爱卿们，那姜承轩的法术，可还管用？”
话音未落。
紫宸殿的殿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
纪凌一身黑甲，手持滴血长剑，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是姜冰凝和一众杀气腾腾的龙骧卫。
殿内的君臣，全都傻了。
“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尖叫。
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大臣们如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大周皇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尖叫一声，手脚并用地想往后爬。
慌不择路之下，竟一头钻进了龙椅底下只露出一个不断发抖的屁股。
纪凌走到龙椅前，弯下腰，一把揪住那身明黄的龙袍，像是拎一只死狗一样，将大周皇帝从椅子底下拖了出来。
“你也有今天！”
纪凌的声音，冷得像冰。
大周皇帝瘫在地上，涕泪横流地抱着纪凌的腿。
“饶命！饶命啊！”
他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朕愿降！朕愿降！”
“大周的一切都是你的！朕什么都不要了！只求活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