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几日,紫萱阁的生意像是被谁往灶膛里添了一把干柴,火苗“呼”地一下蹿了起来。
周紫萱通过比试的消息长了翅膀一般,不过一夜工夫便传遍了碧落城的大街小巷、坊市茶楼。茶摊上、酒肆里,到处都有人在谈论那个年纪轻轻便与刘老斗了个旗鼓相当的女炼丹师。
原本城中知道紫萱阁的人不多,可经此一役,青石巷几乎成了碧落城近日最热门的去处。修士们大多是头一回听说紫萱阁的名号,待又打听到这位女丹师是由卓二娘亲自主考、连刘老都亲口认下了她的三品资格,便再也坐不住了。
有人存心要试试这位新来丹师的本事,看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了得;也有人纯粹冲着“与刘老不相上下”这块招牌,觉得能买到她亲手炼的丹药,日后在同道面前提起也是桩有面子的事。
于是三三两两结伴而来,进了青石巷便直奔紫萱阁门口,推门进去径直往货架前一站,开口便是一句:“二品丹药,有么?”
周大旺来来往往应接不暇,一张脸笑得发僵,却只能一遍遍拱手解释:“实在对不住,小店刚开张不久,货架上眼下只有一品丹药,二三品的还没来得及炼——”
话没说完便被截断。来人的脸色当场就变了,有的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满的不耐:“有三品炼丹师坐镇,怎么只卖一品丹药?这不是糊弄人么?”
有人干脆把话挑明了说:“周掌柜,我们可都是冲着你店三品炼丹师的名头来的,你只卖一品货色,那我们何必大老远跑到你这青石巷来?”
周大旺被这话堵得接不上来,只能赔着笑送走一波,转身又迎来下一波,一上午下来,腮帮子都笑酸了。不过,原有的那些一品丹药和未入品的灵液,反倒卖得比从前好了许多——三品丹师炼出的一品丹药,论成色和药力,到底比寻常一品丹师出的货高出不止一筹。
等到午后终于得了空,周大旺抹了把额头的汗,苦着脸把情况跟穆实和周紫萱一说,二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原想着等铺子再稳一稳、多积攒些声誉再开始炼高品阶丹药,没想到一场比试反倒替咱们做了最好的宣传。”穆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如今客人都堵到门口催了,咱们也不能把人往外撵。”
他转头看向周紫萱:“咱俩加加班吧。二三品丹药炼制周期长,药材也贵,但既然客人有需求,也不能让周掌柜一个人在前头唱空城计。”
周紫萱眼中反而透出几分跃跃欲试的神采:“早该动手了,我正好也想多炼几炉三品的练练手。”
“不,”穆实摇了摇头,“你先炼二品,三品交给我。这样咱们都能游刃有余。眼下最要紧的是速度,先赶一批货出来稳住口碑,”
穆实这样一说,效果很明显,周紫萱眼放亮光,振奋无比。虽然明知道穆实这是在给她画大饼,就是想让她当苦力。
四品丹师哪是简简单单就能成就的,整个碧落城寥寥无几,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可她并不觉得遥不可及,眼前的穆实就是活生生的四品丹师,她亲眼看着他炼制了几次四品丹药,榜样就坐在对面,还有什么好怕的?
至于穆实自己,要从四品攀上五品,那才叫真正的难。她好歹有样学样,身边有个现成的老师带着走;穆实却是什么倚仗都没有,全凭自己摸黑往前探。
可他能说出这话,就说明他敢想。他敢想,自己凭什么不敢?
想到这里,周紫萱嘴角微微一弯,心里那点被当作苦力的嘀咕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按都按不住的劲头。
他们把这想法跟周大旺一说,周大旺也是连连点头,当下便拍板定了调子。
说干就干。赵伯远领着周平和陈奎,几乎踏遍了全城的大小药坊,但凡挂着灵药材幌子的地方,他们都一一叩门问货。二三品丹药所需的主料辅料,一样样清点、比对、砍价、装匣,流水似的往后院库房运。
灵石花出去的速度,快得像开了闸的水,哗哗往外淌。可周大旺坐在柜台后面算账时,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更不曾皱过半回眉头。
他心里有数——当年在宣武城经营紫萱阁时,什么样的行情起伏没见过?何况眼下的投入,桩桩件件都落到实处方,药材齐了,丹炉才能起火;丹成了,铺子才有底气。这道理再浅显不过,商场上从来都是先舍后得,如今撒出去的每一块灵石,往后都会连本带利地回来。
所以他不急,也不慌,反倒觉得这满城的奔走声、算账声、开匣验货声,听着比什么曲子都踏实。
炼丹的所在选在穆实先前租下的宅院里,如今人手多了,又把隔壁一处闲置宅院也盘了下来,两院打通,连成一片。杂事有赵伯远统管,穆实与周紫萱只管沉在丹房,心无旁骛。
二三品丹药的炼制比一品繁琐得多,火候差上一线、药性偏了一分,整炉便废在里头。可两人都是老手,驾轻就熟,并不觉得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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