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决定性的公开辩论(1 / 1)

辩论那天,蜀都的天气格外好。天蓝得透亮,云薄得像纱,阳光从剧场的天窗里斜照进来,在讲台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光。剧场不大,能坐三百人,但来的人远远超过了这个数——过道里站满了,门口也挤满了,还有人在外面的广场上支了屏幕看直播。

刘阳蹲在舞台侧面的角落里,面前的架子上支着三台手机,一台对着讲台,一台对着观众,一台对着后方的控制台。他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切换着画面,额头上全是汗,但他不敢擦,怕手抖。

陈醒坐在讲台左侧的一把木椅上,拂尘搭在臂弯里,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他今天换了一件新道袍——也不是全新的,是韩铁帮他从箱底翻出来的,压了几年,褶子还在,但比平时穿的那件干净一些。

讲台右侧,王守仁坐在另一把木椅上。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他身后站着两个人——张道陵和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穿黑西装,面无表情,像一块木头。

苏青竹站在舞台一侧,手里没拿流光梭。她今天特意把梭子留在了龙吟阁,只带了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韩铁站在剧场门口,不破印亮着,但没有全亮,只亮了一层薄薄的、像雾一样的淡红色光膜,够用但不显眼。

“各位。”主持人——何掌门——走到讲台中央,拍了拍话筒。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在剧场里回荡了一圈,嗡嗡声渐渐安静了下来。“今天请大家来,不是来看打架的。是来听两个不同的人,讲两种不同的路。没有输赢,只有表达。讲完了,大家自己判断。”

她退到一旁。

陈醒先站起来。他走到讲台中央,没有拿稿子,两手空空,站在那束从窗顶漏下来的阳光里,脸上的皱纹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深。

“贫道修了七十年的道。”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前四十年,贫道在玄门。后三十年,贫道在昆仑虚——和龙吟阁的年轻人一起。”

台下一片安静。几百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咳嗽声都没有。

“贫道在玄门的时候,学的第一句话是——‘道不轻传’。师父说,道是宝贵的,不能随便给人。要挑人,要考验,要等时机成熟了再传。贫道信了。信了四十年。”

他顿了顿。“后来贫道发现,‘道不轻传’这句话,有两个意思。一个意思是——道很宝贵,不能随便给。还有一个意思是——你不配。不配的人学了,是浪费。所以不给你。”

台下有人轻轻笑了一声,很快又安静了。

“贫道在昆仑虚的幻境里,被问了一个问题——‘你修的什么道?’贫道说‘守’。守本心,守传承,守人间烟火。幻境说——‘若本心蒙尘,若传承断绝,若人间烟火尽灭,你还守什么?’贫道答不上来。后来贫道想明白了——守,不是为了守住什么东西。守,是为了让后来的人,有东西可守。”

他看向台下的观众。“所以贫道把九天剑经公开了。贫道不是为了毁了玄门的道统,是为了让更多的后来人,能站到玄门先辈的肩膀上,看得更远。”

他鞠了一躬。“贫道讲完了。”

台下的掌声持续了很久。有人在抹眼睛,有人在低头打字,有人在喊“陈道长讲得好”。刘阳的三台手机的弹幕刷得飞起,快得看不清字。

掌声平息之后,王守仁站起来,走到讲台中央。他的步子很稳,中山装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他站在那束阳光里,站得很直,背没有弯。

“陈师弟说得好。”他开口了,声音比陈醒低沉一些,像一口被敲过的钟,“老夫佩服。”

他扫了一眼台下的观众。“老夫修的道,跟陈师弟不一样。老夫修的道,叫‘守业’。陈师弟守的是‘本心’,老夫守的是‘家业’。王家从唐朝传到现在,传了一千多年。这一千多年里,王家经历的比你们想象的要多得多。战乱、饥荒、改朝换代、家道中落——王家都挺过来了。为什么?因为王家有规矩。规矩是什么?规矩是——学道之前,先学做人。先学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先学会敬畏,学会感恩,学会等。”

他的声音沉了一些。“陈师弟说,他的道是让更多人站到先辈的肩膀上。老夫同意。但老夫想问一句——如果连‘先辈’是谁都不知道,连‘肩膀’在哪都不清楚,你怎么站上去?”

他看向陈醒。“陈师弟,你把九天剑经公开了。好。但老夫问你——剑经里写的那些东西,初学者能看懂吗?能练吗?练错了谁负责?练死了谁赔?你公开的,是剑经。但你没办法公开的,是教剑的人、是练剑的心法、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打磨。这些东西,文字写不出来。”

台下有人点头。弹幕上开始出现不一样的声音——“王守仁说得也有道理”、“传承确实需要师父”、“公开是好,但没人教也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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