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批深海探测器的组装比预想的快。赵铭没有重新设计,而是直接沿用了上一代的外壳和结构布局,只在几个关键部件上做了微调——把信号接收器的灵敏度提高了一些,更换了密封材料,新增了一组可调节的浮力控制模块,用来应对深层海流的压力变化。
组装工作由他和老陈配合完成。老陈负责线缆走线和密封测试,赵铭负责系统调试和信号校准。两人在车间里待了将近三天,中间没有额外的交流,各做各的事,偶尔在操作台前碰面时交换一下工具。老陈在完成密封测试后,把测试结果记录在便签纸上,贴在探测器的外壳侧面。赵铭后来看到了那张便签,没有揭下来,让它留在原处。
第一台探测器在第四天上午被送到了码头,用小型吊车放下水。赵铭在码头边站着,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日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水面上铺了一层断断续续的亮斑。他看着探测器缓缓沉入水面,外壳上的密封胶圈在水中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水面以下。
信号回传系统在工作时保持常开状态,定时传回环境数据和设备状态。最初几个小时的信号平稳,各项数值都在预设范围内,设备正在按计划下潜。赵铭在码头边的临时操作站坐了一会儿,在信号间隙确认了设备自检状态,没有接到异常报告,然后站起来,把椅子收拢放回原处。
第二天下午,探测器到达预设深度。深海环境的数据持续回传,内容保持了稳定的格式,没有出现设备故障或信号中断的报告。赵铭和值班的技术员查看了当天的全部记录,没有发现超出预期的数据波动,也没有被记录为异常的反馈信号。
直到第三天的深夜。
探测器在深度约七千米的位置开始出现一次信号中断。中断持续了大约两分多钟,随后自动恢复。赵铭在早上查看记录时注意到了这段空白,他调出中断前后的数据,确认设备在中断前后没有发生故障,也没有温度或压力的读数变化。他在记录表上标注了中断的开始和恢复时间,没有做出结论。
第四天下午,探测器下潜到了一条海底峡谷的入口。峡谷两侧的岩壁在声呐图像上呈现出不连续的轮廓,像是在某些段落被侵蚀过,又像是被其他物质填充过。探测器调整了方向,沿着峡谷的走向缓慢前进。传回的第一组图像在操作站的屏幕上停留了几秒才逐渐清晰。峡谷内部的岩壁上覆盖着大量沉积物,部分区域的光影角度在多次扫描后才被整合成一致的轮廓。赵铭调整了图像对比度,看到岩壁表面存在一些线性结构,走向与海洋自然沉积物的常见分布方式不同,但具体形状仍被沉积层覆盖,无法准确辨认。
他在图像边缘添加了时间戳和坐标备注,没有公开,也没有加密,只是存入了记录文件,作为后续数据分析的基础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