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喊杀声越来越近，李嘉反倒渐渐冷静下来。

叫人把凤药、杏子、李寿都绑了。

同时下令将皇后也给绑来。

此时，宫里乱起来，所有人都知道原是李嘉谋反，囚禁了皇帝。

后宫各殿里的妃嫔都紧张地将门栓好，却又不敢点灯。

摸黑坐在室内，耳朵竖起听着外头的动静。

汀兰殿的大门被赶来的侍卫拍得山响。

莫兰已经梳理穿戴整齐，她起身，端庄如那日参加册封大典。

“开门。”

她走到庭院中，大门洞开，几名侍卫闯进来。

却见皇后头戴凤冠，身穿皇后服制，面色凝重。

几人不敢造次，恭敬请皇后到凌霄殿。

莫兰打头，身后是汀兰殿所有宫女，最后才是侍卫。

绿芜小声道，“我不信桂公公不来救咱们。”

阿野。

莫兰的心尖颤了一下，回头向宫外望。

那里狼烟洞起，火光冲天，宫墙厚重，眼睛穿不过。

但愿阿野并不知此间之事。

愿他好好守着皇陵，安稳宁静。

若她死了，便由他守着她的陵墓，也是种美好的结局。

莫兰收回心思，伸过手安慰地捏一捏绿芜的手掌。

绿芜感受到莫兰的安慰，坚定地说，“若与娘娘死在一起，绿芜不怕。”

“娘娘放心，彩旗姐姐去太子那里，她会护好太子。”

莫兰侧头，冲她一笑，眼神清澈，一如从前。

几人走到凌霄殿下，见凤姑姑等人都被绑住。

莫兰心中一凉。

彩旗站在太子身畔，咬着牙关，面带惭愧。

莫兰走到她身边，低语道，“谢谢。”

“你已经尽力。”

战线逐渐向内推进，已经能看到捉对儿厮杀的战况。

这里没人这么近看过杀人。

刀劈入肉里是有声音的，闷闷的朴朴声。

刀嵌入骨头，一时是拔不出的。

血能溅得很远。

带着热气与腥味儿。

磨得锋利的枪尖可以刺穿胸甲。

临死之人的嚎叫声，像从地狱发出来一般惨烈。

莫兰轻轻靠近儿子，只有她没被绑起来，算是做为皇后最后的体面。

她伸出手掩住儿子的眼睛。

李寿轻声问，“娘亲，他们很疼吧。”

莫兰想了想，蹲下身，俯在李寿的耳边道，“其实，枪刺入胸膛只有凉，并不痛。”

“那为什么他们叫得如此凄惨。”

“可能，是因为他们再也见不到亲人了，才会这般难过。”

“寿儿别怕，娘亲一会儿会搂着寿儿，我们死在一起，寿儿便会有娘亲护着，就不会难过了。”

莫兰感觉到儿子的眼泪热热的，濡湿了她的手掌。

但他没发出声音。

这是小小的孩子，展现给娘亲的勇敢。

“娘亲一点也不怕，寿儿一会儿也别怕。”

李寿用力点点头。

彩旗沉默地抽泣着。

战线更近了，有人被一刀断了手臂，倒在地上蠕动着身体。

有人被劈掉了腿，血汩汩流出，站立不急，疯狂嘶吼。

更多的人像被镰刀收割的麦穗一茬茬倒下。

莫兰也分不清谁是哪边的。

混乱之人，一人穿着玄色铠甲纵着马，如入无人之境，慢悠悠从英武殿通向凌霄殿的龙尾道上行来。

他太从容，太冷静，太出众。

李嘉看着他，几乎咬碎钢牙，一把拉过李寿挡在胸前。

“李仁，原来是你！”

“我早该看出你的狼子野心，你想杀了我，接替我对不对！”李嘉吼叫时青筋暴出。

李仁淡淡道，“我只是勤王，做为一个臣子，保护皇上及太子，是我的职责。”

“你的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只不过父皇一再回护你，不然走不到这一步。”

“他待你的慈父之心，只换来你的背叛，我很想问问父皇，即便如此，是不是也认为你比我强？”

“我还想问问你，你的心是不是黑的？”

“你怎么敢反入皇宫的？是那封何思本的信吗？”李仁像看小丑似的盯着李嘉。

“是你？连我府里最信任的陈妈妈也是你的人？”李嘉不可置信，眼眶几乎瞪得裂开。

“皇上是真的想护着你，所以龙案上那么多你与何思本的通信，他也压下不动。”

李仁嘴角的嘲笑几乎刺穿李嘉仅存的骄傲。

“可惜，你心胸狭隘，以为他打算和你秋后算账，哈哈哈。”

“我的辨罪折子你也看到了吗？”

“是不是怕得要命，你截流了多少本属于国库的银子？”

李嘉抓住李寿衣襟的手不停发抖。

李仁的话，说明他钻入了一个圈套。

“对！我早知道你养了私兵。”李仁撇嘴，镇静地骑在马背上，震天的厮杀声中，那么悠闲。

“你不出兵怎么成？”

“上对不起你母妃与曹家，下对不起你皇兄我辛苦等待。”

李嘉回首高呼，“发射火箭，快！”

凌霄殿顶层的人收到指令，一连串火箭凌空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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