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0章 父子相对(1 / 1)

来不及逃离。

皇上睁开了眼睛。

他喘息着,眼睛却在大殿内打转,凤药端过参汤喂到皇上口中。

皇上将一碗参汤喝尽。

整个殿内的人都望着皇帝。

他长长出口气,浑浊的目光看向门口跪着的人群。

“金玉郎,违抗圣旨,打入刑部大牢。”

“皇上!”凤药、杏子、图雅、莫兰一齐叫出声。

李瑕失望地看着凤药。

“秦凤药,你每立次功,总要做点叫朕难堪的事来抵消朕对你的那一点感激吗?”

“回皇上话,金大人是因为得知有人谋反,才领兵进京,为的是保护皇上。”

“呵,图雅,朕让你说话没有?”

“一个个没一点规矩,是看朕躺在床上起不来,都赶着来冒犯朕!”

皇上挣扎着,秋官儿扶他起来。

“方才发生的一切,朕都听在耳朵里,只感觉眼皮沉,睁不开眼睛而已。”

“来人,把金玉郎带走,关进刑部大牢,改日再审。”

凤药跪在地上,不起来,也不说话。

玉郎道,“凤药,别怪我,我实在怕李嘉对你不利,才带兵回来的。”

凤药侧过脸去,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只说了两个字,“知道。”

“哼,金玉郎这就算招了,他回京并非担心朕的安危,而是为保护自己妻子。”

“皇上打算如何处置玉郎?”凤药垂首问。

“朕从前说过什么?”

“皇上说,玉郎敢入京,便斩首。”

“那你还问?”

“这是特殊情况,请皇上开恩。”她伏地请求。

“朕下的是圣旨,岂能说改就改?”

“金玉郎抗旨不遵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结束了这个话题。

李瑕感觉在凌霄殿待得烦闷,换到登仙台。

从凌霄殿出来,自上而下,只见那么多尸首,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到处是血迹。

他皱眉嫌弃地说,“怎么还没清理干净?”

“凤药先去准备笔墨,朕要重新立李寿为太子。”

凤药沉默着,莫兰心惊,向凤药看去。

……

所有人转入登仙台。

这里清静安然,门一掩,好像从未发生过那场叛乱。

皇帝穿着阔袖大袍,“凤药代朕立诏,依旧立嫡子为太子。”

却听外面跑来个小太监隔着门回禀,“慎王回来了。”

李仁穿戴整齐,头发纹丝不乱,不等召见走入殿内,向皇帝行礼,“父皇安好?儿臣勤王来晚了,望皇上恕罪。”

皇帝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他的表情比看到李嘉执刀闯入殿内要肃然的多。

李嘉只是个绣花枕头,就算把刀架在李寿脖子上,皇上也没怕过半分。

登仙台内只听到几人的呼吸混合在一起。

秋官儿站在一侧,垂着眼睛不敢抬头。

莫兰站在凤药身后,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图雅站在门边,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她只觉得今天的李仁格外陌生。

“勤王?”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器,“你来得巧,按说你应该到封地了吧。”

李仁跪在地上,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儿臣得知京城有变,日夜兼程赶来,途中马都跑死了三匹,只恨不能插翅飞到父皇身边。”

皇帝冷笑了一声,“你从封地到京城,快马加鞭也要七日,叛乱前夜发生,你倒赶上了。”

“李仁,朕老了,却没糊涂。你是长了翅膀,还是本来就在京城附近等着?”

“你的消息这般灵通,”皇帝的眼睛突然一亮打量周圈的人,“谁为你传的消息?”

李仁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跪姿微微调整了一下。

膝盖从并拢变成微微分开,重心后移,像一头蓄势的猎豹。

“父皇明鉴,儿臣确实是在半路上得知的消息,昼夜疾行,总算赶上了。”

“赶上了看朕死了没有?”

这句话重重砸在每个人心尖上。

李仁沉默了片刻。

所有人以为他要请罪。

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方才的恭谨完全不同。

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眼睛里的东西彻底换了。

恭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的放肆。

“父皇好好的,儿臣欣喜。”李仁站起身来。

“我真怕错看了六弟,您惹怒了他,叫他发了狠,伤了李寿或您的龙体。”

他没有等皇帝说“平身”,就那么站起来,膝盖上的灰尘都没有拍。

直直地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榻上的皇帝。

他什么时候,成了一个肩宽背阔的男人?

成熟又蓄藏着力量。

像一头成年的猛虎。

一直藏着利爪,突然之间伸了出来。

秋官儿倒吸一口凉气。

“李仁!朕让你起来了吗?”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但中气不足,尾音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散。

“父皇。”

李仁向前走了一步,“儿臣有句话,憋在心里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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