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志愿军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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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军内部出现了明显的分歧。
就在双方低声争论时，被米凯什押着的斯特拉齐米尔，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些已经放下武器的守军大喊：「小心！他们要把你们都杀」
最后一个字他没能说出口，里昂眼疾手快，拿起捡的那把剑，一剑刺向斯特拉齐米尔的喉咙。
尸体倒地，里昂握着滴血的剑，转身，对着德拉古廷手下那群最精锐的老兵大喊：「还等什么？！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不留！」
老兵们没有犹豫，他们早就不是心慈手软的新兵了。
他们立刻行动，将手无寸铁的守军尽数处决。
鲍格米勒派的信徒们脸色惨白，他们想上前阻止，但被德拉古廷伸手拦住。
「够了。」德拉古廷低声说，痛苦而决绝道，「已经开始了，就让它结束。现在阻止，只会让我们自己人内订。」
几刻钟后，五百多名投降的守军，全部变成了尸体。
里布尼察原本有上千守军，德拉古廷猜测另外那几百人应该是押着米哈伊洛茹潘去了拉什卡，顺便支援斯特凡·尼曼雅对罗马帝国的战事了。
老兵衍面无表情地搬运尸体，搜查值钱物品，把尸体璀到角落，淮备天亮后运出城焚烧。
鲍格米勒派的信徒们则远远站着，有些人转过头不愿看，有些人低声祈祷，有些人眼中含着泪水。
他们在哀戚他们犯下的「恶」。
鲍格米勒派的信徒们先是经过一番商量，然后聚集到了德拉古廷面前。
为首的是那个拉约什。
此刻，他看着德拉古廷，眼神复杂：「头儿————我们————我们需要谈谈。」
「说吧。」德拉古廷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拉约什深吸一口气：「里布尼察已经被我们攻占了。米哈伊洛茹潘————已经不在这里了，被转移到了拉什卡。那里太远了，我们没有必要去救他。就算去了，也救不出来。拉什卡是斯特凡的老巢，那里的兵力不是我们能对抗的。」
他看着德拉古廷，语气恳切：「我们当初加入志愿军，是为了赶走斯特凡的侵略者，是为了让泽塔人能在自己的土地上自由生活，不必被迫害，不必被强迫改信。现在，里布尼察已经光复了，泽塔的首府回到了我们手中。我们的目标————已经实现了大半。」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这些鲍格米勒派的弟兄，还有那些农奴丶商人————我们不想再打仗了。我们想留在这里，以里布尼察为根据地，重建一个新的泽塔一一一个不管信什么教，都能平等生活的泽塔。就像您之前说的那样。」
德拉古廷沉默地听着。
确实，对于大多数普通志愿军来说，夺回家园就是最终目标。
至于救出前大公？那是政治目标，不是生存目标。
「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做？」德拉古廷问。
「守城。」拉约什说，「里布尼察易守难攻，只要我们储备足够的粮食，修缮城墙，训练民兵————斯特凡不可能一直围困我们。他还要对付罗马人，还要对付其他塞尔维亚人部落。就连他的老巢，估计也有反抗他的人。时间一长，他就会放弃，承认泽塔的独立。」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搬运尸体的老兵们，声音低了下去：「至于杀戮————我们不想再参与了。今晚的屠杀————已经违背了我们的信仰。如果再跟着您去拉什卡，去斯特凡的老巢————那没有意义。」
德拉古廷明白了，志愿军已经分裂，本就不多的500人此时面临分崩离析。
「我明白了。」德拉古廷长叹一声，「道不同，不相为谋。不想救米哈伊洛大人的，可以留在里布尼察，重建泽塔。愿意跟着我的，就和我一起去拉什卡。」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座城是你们攻下来的，你们有权利守它。我只带走我的老兵，还有愿意继续战斗的人。」
拉约什和其他鲍格米勒派信徒对视一眼，然后对德拉古廷深深鞠躬：「谢谢您，头儿。谢谢您带领我们走到今天。愿上帝保佑您。」
「愿上帝保佑你们所有人。」德拉古廷脸色有些落寞。
第二天清晨，里布尼察北门。
天刚蒙蒙亮，晨雾笼罩着山城。
德拉古廷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他带走了大约三十人，全是对他忠心耿耿的老兵，要么是密列奥塞法隆幸存的同袍，要么是在泽塔山区培养的精锐。
他们装备了从守军那里缴获的最好武器，带走了三分之一的粮食和所有马匹。
鲍格米勒派的信徒，包括几平所有的农奴丶商人们留在城里，由拉约什领导。
他们站在城门口，目送德拉古廷的队伍离开。
德拉古廷走到里昂面前。
「殿下，」他说，「你已经帮了我们大忙。我们要去拉什卡了，很远，很危险，那是斯特凡的老巢，戒备森严。你没有必要跟着我们去冒险。」
他指了指身后的里布尼察：「留在这里吧。这些泽塔人是善良的，他们会照顾你，会安排船只送你回君士坦丁堡或者耶路撒冷。你帮我们夺回了首府，这是大恩，他们会报答你的。」
里昂摇头：「不，我跟你去。」
德拉古廷皱眉：「为什么？那里很危险。」
「因为泽塔急需资源重建。」里昂平静地说，「他们自己都缺粮，怎么能再分心照顾我，安排船只？那会消耗他们本就有限的资源。而且————」
「而且，说不定我去拉什卡，能遇到罗马帝国的军队。到时候我跟着罗马人回去，比从泽塔找船更方便。」
德拉古廷盯着里昂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随你的便。」他说，「不过我很高兴。你很聪明，能帮我大忙。这一路有你在，或许我们真能创造奇迹。」
就在这时，两个人从城里跑了出来。
是米凯什和科兹列克。
两人背着行囊，提着武器，跑到德拉古廷面前，气喘吁吁。
德拉古廷惊讶地看着他们：「你们两个————我以为你们现在把我当成撒旦了。
昨晚的屠杀，米凯什和科兹列克是反对最激烈的鲍格米勒派之一。
米凯什咧嘴一笑：「您当然是撒旦，您身边那个是小撒旦—冷酷丶残忍丶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但我们也乐意认您这个撒旦当老大。」
科兹列克点头：「我们没什么文化，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们知道，是您把我们从斯特凡的刑场上救下来。是您教我们怎么用武器，怎么活下去。您救了我们，您就永远是我们老大。」
「而且————您说得对。有时候，为了守护善良，不得不行恶。如果昨晚不杀那些守军，他们可能会在我们睡觉时暴动，可能会打开城门放斯特凡的军队进来————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敌人，还有留在城里的那些善良的人。」
米凯什拍了拍科兹列克的肩膀：「说这么多干嘛？简单点，老大去哪，我们去哪。」
德拉古廷的独眼里闪过一丝感动。
他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队伍开拔。
三十多人伪装成商队，马匹驮着包裹，看起来就像一支普通的商旅。
德拉古廷扮作商队首领，里昂扮作他的儿子。
老兵们分散在队伍中，看似松散，实则保持着随时可以战斗的阵型。
他们离开里布尼察，沿着山路向北，朝着拉什卡的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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