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珏语气一顿，“还请贵妃演奏一曲。”

苏晚春对姜珏行礼，“殿下不必客气。”

她取出中阮，给姜珏演奏了一曲。

殿中，姜珏已经变成了魂体形态，花豹已经褪去了幼年时期的毛茸茸感，变得更加壮硕，毛发光亮。

一曲结束，苏晚春的手有些抖，但她努力克制住，面对姜珏的谢意和关心，依旧是滴水不漏的客气。

“母妃！”

一道欢快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姜珏一愣，苏晚春动作很快，已经把中阮放了起来。

下一刻，两道身影走入殿内。

为首的正是苏盏，他手里抱着海东青，海东青像小鸡一样窝在他的怀里。

燕昭跟在苏盏的身后，长身玉立，面容清冷，见到苏晚春，对她行礼，“苏姨。”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姜珏对苏晚春的称呼已经变成了“苏贵妃”。

苏盏看着出现在锁春宫的姜珏，又细细看了看苏晚春的神色，皱起了眉。

但在苏晚春面前，他没有立马爆发，等苏晚春去休息了，苏盏才对姜珏说：

“殿下，我母妃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

这不是简单的弹奏中阮，正如他们的魂体会有损耗一样，演奏乐曲的人的精力也会有折损。

在姜帝和姜珏高频次让苏晚春演奏的情况下，苏晚春本来身体就不太好，难以恢复，就又要继续消耗。

苏盏之前想了一下办法，让苏晚春可以拒绝姜帝和姜珏的要求，但是苏晚春只是温柔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盏盏。”

“你不用担心我，好吗？”

听到苏盏的话，姜珏垂眸，情绪有些低落。

“溪溪，你现在已经讨厌我了吗？”

姜珏抬头，看向燕昭，手指着他，说：

“你已经很久没有对我笑了。”

“可我总是能看到你对他笑。”

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

苏盏别开了脸，“皇兄，皇弟不敢。”

姜珏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他叫自己“太子哥哥”了，他闭了闭眼，神情有些阴翳。

“盏盏，三日后是我的冠礼，这几天我会很忙，我们届时再见。”

姜珏今年16岁，因为他是太子，姜帝想让他早些参与更多的政事，便提前给他办冠礼。

这几乎也是向所有人宣告，姜珏就是他认定的准继承人了。

三日后，姜太子加冠，冠礼从清晨办到晚上。

夜宴上，姜珏一袭黄衣，在人群中接受着其他人的祝福，举手投足中都是骄矜之意。

对于从出生开始就是天之骄子的姜珏来说，这一切都是他应该享有的。

苏晚春身体不适，姜帝特许了她不必参加，苏盏和燕昭准时出现在了宴席上。

夜色沉沉，宴会结束，众人离开。

燕昭最近晚上都很刻苦，还要去找夫子讨教，苏盏便先在寝殿躺着。

风声起，灯影摇曳，苏盏在床上翻了个身，露出一点腰肢。

苏盏没闭眼，随意地看着床顶，还有殿中点着的烛灯。

殿里有一对碧绿色的珠光，一动不动，哪怕有夜风，也没有丝毫的晃动。

苏盏看了一会儿，猛然觉得不对劲。

下一秒，那对碧绿色的东西终于轻轻眨动了一下。

那是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