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盏认真听着嫦娥的话，听到最后，有些不可置信，但因为这话是从嫦娥口中说出来的，他又不得不信。

因为嫦娥有两门看家本领。

其中一门便是【知音】，可以共情一切生灵的情绪。

苏盏深呼吸，又低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条脏兮兮的小黑蛇。

这条蛇一直闭着眼睛，也没有露出蛇信子，蛇脑袋有些圆润，不是尖尖的，让苏盏心理上不是那么害怕了。

此刻，他依旧保持着那个侧头探身的动作，颈部悬在空中，有些微微发颤，应该是没有多少力气了，不足以支撑他继续做这个动作。

再加上有丝巾遮住了他的大部分身体，苏盏飞快地看了一眼之后，移开视线，又看了回去，依照嫦娥的话观察着。

“嘬嘬嘬。”

苏盏试探性地朝小蛇发出声音。

像逗小狗似的。

小蛇此刻没有听觉，可在他的世界里，苏盏所在的地方，有着一团暖洋洋的火。

不灭不烬，如霞如绮。

方才把他叼出来的东西身上也有火焰，和苏盏的火焰是同源，但那种火太“吵”了，跳跃起伏，显得闹哄哄的，并不让他感到亲近。

苏盏的火焰介于安静和欢腾之间，还带着一种暗香。

当苏盏“嘬嘬嘬”的时候，在小蛇的感知里，那团温暖的火焰便轻轻跃动了一下，火焰尖尖微微晃了晃，像是垂柳随风拂水。

微微泛起涟漪。

正是这种“涟漪”，让小蛇能够感知到苏盏的一举一动。

尽管是模糊的，遥远的，捉摸不透的。

可天地之间，小蛇的世界里，只能感知到这一点涟漪。

至于乌椿——

在小蛇的世界里，就是一团莫名其妙到处飞的火，挺邪乎的。

几秒之后，小蛇又往前探了探，寻找着苏盏的方向，似乎是要靠近他。

苏盏是怕蛇，但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小蛇了，苏盏便也顾不上害怕，不再想着要遁走之事，问嫦娥：

“这……到底是何物？”

嫦娥闭上了眼睛。

大千世界，宇宙洪荒，自星河变，天地分，山川成，太阳和月亮便一直伴随着尘世。

太阳烈烈燃烧，孕育万物，月亮默默注视，记载一切。

嫦娥作为常曦神君，她的第二门看家本领，便是【溯源】。

溯世之源，溯人之源，溯情之源，溯记忆之源。

当初，西王母正是发现了她的此二处天赋，赐长生药，飞升成神，入主第六重天，兼领月宫。

仅仅数年，在探寻月亮本源力量上，嫦娥便使用过千万次【溯源】，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使用【知音】的机会，想利用他们栽在月宫中的一草一木，一点点展露出月亮的真实样貌。

如今，嫦娥所掌握的信息已经日臻完善，可却还是缺失了重要的一环。

她所【溯源】，所【知音】的载体，都是这座月宫上来的“后来者”。

如若想要溯源和知音月宫本身，她的神力不足够支撑如此庞大的载体。

而想要找到曾经住在月宫上的“原住民”，也似乎有些遥不可及。

毕竟，月宫本就只有一轮简单、纯粹、荒凉、孤寂的月亮本身，再无其他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