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失败(1 / 1)

她一边吃一边哭,眼泪掉在包子上,又和着包子一起吃进嘴里。

咸的和甜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泪哪个是馅。

江流看着她吃,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以后我天天让你吃。他比划着说。

招娣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她使劲点头。

就在这时。

堂屋里传来李王氏的声音:招娣!招娣!死丫头跑哪去了?去烧热水来!

招娣浑身一颤,连忙把剩下的包子塞进怀里,用衣襟盖好。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转身就要往堂屋跑。

跑了两步,她停下来,回过头。

深深地看了江流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不舍,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江流对她点了点头。

招娣转身跑进了堂屋,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江流站在院子里,听着堂屋传来的李王氏的骂声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院子,轻轻带上了门。

……

村东头的破屋。

江流推开那扇歪歪扭扭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比他上次离开的时候更破了。

两个月没人住,屋顶又塌了一角,雨水灌进来,地面泡得稀烂,墙上长了一层绿毛。

角落里有一窝老鼠,被他开门的声音惊到了,窸窸窣窣地跑掉了。

他把布包放下,取出火镰,打着了火,在屋里点了一堆柴火。

火光照亮了破屋的四壁。

然后开始收拾屋子。

先把地上的积水舀出去,用那只缺了角的铁锅,一锅一锅地往外泼。

然后把墙上的绿毛铲掉,用干草擦干墙壁。

然后把塌了的屋顶用捡来的树枝和茅草堵上,堵得歪歪扭扭的,但至少不漏风了。

然后铺床。

把那床旧被子铺在干草堆上,被面打了好几个补丁,但棉花是软的,躺上去比之前舒服多了。

然后架锅。

把那口小铁锅架在火堆上,倒上水,放了一把糙米进去。

粥煮好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江流盛了一碗粥,蹲在门口,一口一口地喝。

粥很稀,糙米煮得半生不熟,嚼起来嘎吱嘎吱的。

但这是他自己煮的,用自己的钱买的米,用自己的锅烧的火。

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不用听任何人的冷言冷语。

想喝多少喝多少。

他喝完了粥,把碗放在一边,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把村道照得一片银白。

远处传来狗吠声和虫鸣声,偶尔有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很安静。

也很自由。

他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江流就醒了。

他从干草堆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身上的伤口还在疼,但比昨天好多了,血已经止住了,肿也消了一些。

他烧了一锅水,煮了一碗粥,就着一块咸菜吃了。

然后提着朴刀,出了门。

不能停。

一个月,十两银子。

他需要更快。

昨天回来的路上,铁柱教了他不少东西。

你要是想靠打猎挣钱,光有蛮力不行,得懂门道。

山里有些猎物费力不讨好,兔子太小,一张皮才几文钱。山鸡更不值钱,抓十只还不如一头野猪。

那什么值钱?

兼顾皮肉的,回报最高的,就两种,一个是野猪,你已经打过了。另一个是山鹿或者狍子。鹿皮值钱,鹿茸更值钱,一头成年的公鹿,连皮带肉带茸,能卖二三两银子。

二三两银子。

打三四头鹿,就够了。

但鹿比野猪难打得多。

野猪莽撞,会主动攻击人,只要胆子大就能拼一把。

鹿不一样。

鹿警觉、跑得快、嗅觉灵敏,还没等你靠近就跑了。

得懂识踪。铁柱说,找到鹿的脚印和粪便,顺着踪迹摸到它的窝附近,蹲守。运气好的话能等到,运气不好等一天也见不到影子。

识踪。

江流持着朴刀,沿着后山的小路往山里走。

他低着头,仔细观察地面。

泥土上有各种痕迹。

蹄印、爪印、粪便、被啃过的草叶。

他一个一个地分辨,试着找出属于鹿的踪迹。

铁柱教过他怎么认。

野猪的蹄印是分开的,两个半月形的印子并排着,间距较宽。

鹿的蹄印是并拢的,两个细长的印子几乎连在一起,间距较窄。

狍子的蹄印和鹿差不多,但更小一些。

江流沿着山路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在一个地方停下了脚步。

一片泥地旁边,有几排蹄印。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蹄印是并拢的,两个细长的印子几乎连在一起,是鹿的。

而且蹄印比较大,踩进泥里有一寸深,说明这头鹿体型不小,至少是一头成年的公鹿。

蹄印还很新鲜。

边缘的泥土还是湿的,没有被风吹干,说明这头鹿刚经过不久,最多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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