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弓到手的第二天,江流就上山了。
天还没亮。
他把朴刀别在腰间,猎弓背在肩上,箭壶挂在腰侧,沿着后山的小路往山里走。
晨雾从谷底升起来,白茫茫的,沾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没有去追鹿。
第一次用弓,他需要先练手。
找一些不那么值钱但容易命中的猎物,把准头练出来再说。
他找到了一片灌木丛,蹲下来,等。
半个时辰后,一只野兔从草丛里钻出来,蹲在空地上啃草。
距离十五丈。
江流搭箭,拉弓,瞄准。
弓弦绷紧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野兔的耳朵转了转,朝他的方向偏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
手指一松。
箭离弦而出,带着破空声飞向野兔。
箭钉在了野兔身前两步的泥地上,入土半截,箭尾剧烈颤动。
野兔吓得一蹦三尺高,转头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草丛里。
偏了两步。
江流放下弓,没有追。
两步。
比昨天在镇外射松树的时候准多了。
百丈射树偏十丈,十五丈射兔偏两步,准头在进步。
他把箭拔出来,继续等。
第二只猎物是一只山鸡。
山鸡蹲在树枝上,正在用喙梳理羽毛。距离十丈。
搭箭,拉弓,瞄准。
箭从山鸡的翅膀下面擦了过去,扎进了树干里。
山鸡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又偏了。
但比刚才近了。
差一点就擦到了翅膀。
第三只猎物还是一只野兔。
这次距离只有八丈。
江流搭箭,拉弓,瞄准。
弓弦拉到满月,手指稳稳地扣着箭尾,呼吸压到最轻。
他没有急着放。
等了三息。
等野兔低下头啃草的瞬间。
箭正中野兔的后背。
野兔的身体猛地一僵,四蹄乱蹬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中了。
江流走过去,把箭拔出来。
箭头从野兔的后背射入,穿透了胸腔,从另一侧露出了半截带血的箭尖。
一箭毙命。
他蹲在野兔旁边,看着那支箭,嘴角弯了弯。
八丈。
这个距离够用了。
鹿的警戒范围大约十丈,只要他能在八丈以内射中鹿的要害,鹿就跑不掉。
他把野兔别在腰间,继续往山里走。
今天的目标不是兔子。
是鹿。
……
他沿着上次追踪鹿的路线,穿过灌木丛,绕过巨石,来到了那片密林边缘。
密林深处有泉眼,泉眼旁边有草地,草地是鹿最爱去的地方。
他蹲在密林外面的树丛里,等。
等了一个时辰。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照下来,鸟叫声此起彼伏,偶尔有松鼠从树枝上跳过,带落几片树叶。
然后……
密林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沙沙沙。
很轻,像风吹落叶。
江流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一头鹿从密林深处走了出来。
还是那头。
深棕色的毛皮,在阳光下像一块流动的绸缎。
鹿角分了三叉,上面的绒毛比上次那只更短了一些。
但体型却更加健壮,肩高足有四尺。
它走到泉眼旁边,低头喝水。
舌头卷着水面,发出轻微的声。
江流蹲在树丛里,一动不动。
他在数距离。
十五丈。
太远了。
这个距离射箭,准头会下降很多,而且箭的威力也不够,就算射中了也可能只是轻伤,鹿还是会跑掉。
他需要再近一些。
十丈。
九丈。
八丈。
他慢慢地从树丛后面往前挪,每挪一步都要停很长时间,确认鹿没有察觉。
七丈。
六丈。
鹿忽然抬起了头。
耳朵转了转,朝江流的方向偏了一下。
江流僵住了。
全身的肌肉绷紧,呼吸屏住,连眼珠都不敢转。
鹿朝这边看了三秒钟。
那三秒钟像三年一样长。
然后鹿又低下头,继续喝水。
江流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继续往前挪了。
六丈的距离,足够了。
他慢慢地把猎弓从肩上取下,搭上一支箭,拉弓,瞄准。
弓弦绷紧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鹿的耳朵又转了一下。
但这次江流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手指一松。
箭离弦而出,划过六丈的距离。
箭射中了鹿的侧腹,正中肋骨之间。
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四蹄蹬地,转身就跑。
但那支箭射得很深,箭杆插在它的侧腹上,每跑一步都在撕裂伤口,血从伤口处汩汩涌出。
它跑了不到二十步,速度就慢了下来。
又跑了十步,踉跄了一下。
再五步,前蹄一软,一声倒在地上。
江流从树丛后面冲出来,握着朴刀,快步跑到鹿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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