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毛骨悚然的寒意(1 / 1)

眼看着周高静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站在一旁始终没敢出声的周书瑶脸色惨白。

但她毕竟是京圈调教出来的千金,迅速整理好表情,走到谢宴声面前。

“谢爷爷您息怒,我也没想到远房堂姑会做出这种事。”

周书瑶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柔声道,

“宴声,今晚的丑闻对谢氏打击太大,只要我们今晚对外宣布订婚,周家一定会出面,帮你把公关危机压下去……”

她笃定,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谢家太需要京市周家这棵大树来稳定股价了。

然而,谢宴声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操控着轮椅,越过周书瑶,挡在了温宁的身前。

“订婚?”

谢宴声终于抬眸,极其冷漠地扫了周书瑶一眼,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周小姐,出门没照镜子吗?你也配?”

全场死寂。

周书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脸庞瞬间涨得通红,屈辱得眼泪都在打转。

“逆子!你胡说什么!”

谢老爷子刚刚压下去的血压瞬间飙升,拐杖把大理石地面砸得震天响,

“婚姻大事,轮得到你做主?这门婚事是老头子我定的!你今天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个在谢家的长孙。

谢宴声没有动怒。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修长的手指理了理袖口。

随后,在所有人震惊到极点的目光中——

他双手扶住轮椅的扶手,一条腿缓缓用力,就这样……站了起来。

将近一米九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走廊。

那种常年居于上位、杀伐果断的恐怖气场,再也没有了轮椅的束缚,如海啸般席卷而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僵硬的谢老爷子,嘴角扯出一抹极度桀骜、冰冷的弧度。

“爷爷,时代变了。”

谢宴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碎了谢家维持了十年的虚假和平,

“从今天起,谢家的规矩,由我来定。”

“吧嗒。”

谢老爷子手里紫檀木拐杖,直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极其突兀的脆响。

全场死寂。

无论是自诩见过大风大浪的商界巨头,还是躲在后面准备看豪门笑话的媒体,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瞪圆了眼睛,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站起来了?!

那个坐在轮椅上整整两年的谢家大少爷,竟然……是个健全人?!

“你……你的腿……”谢老爷子指着谢宴声,浑浊的眼底满是惊骇。

“拜您当年那场‘车祸’所赐,”

谢宴声迈开长腿,黑色的高定皮鞋踩在地板上,一步步逼近谢老爷子,

“为了多活几年,我总得学会藏锋。”

他微微侧头,冷厉的视线扫过门口那些举着长枪短炮的媒体。

沈肃立刻会意,打了个手势。

数十名黑衣保镖如同幽灵般涌入,强行收缴了所有的摄像设备,将非谢氏核心的人员毫不留情地往外驱赶。

“清场。通知谢氏所有在场董事,十分钟后,柏悦酒店顶层一号会议室,开会。”

……

十分钟后,酒店顶层一号会议室。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阻断。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前,谢氏集团十二位核心董事正襟危坐,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谢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他虽然震惊于谢宴声的腿,但几十年的上位者余威仍在,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

“谢宴声,你以为你站起来了,就能翻了谢家的天?!二房贪污的账我会查,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谢氏集团董事长这个位置,就轮不到你来坐!”

“是吗?”

谢宴声并没有走向主位。

他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长腿交叠。

旁边的温宁将一份厚重的文件,“啪”地一声,精准地掷到了会议桌的正中央。

“老董事长,时代不一样了。”

平日里对老爷子言听计从的副董钱总,此刻竟然连头都没抬,只是慢慢推了一下老花镜,

“鉴于今晚二房爆出的惊天丑闻,导致谢氏股价在海外盘后暴跌百分之二十。董事会一致认为,您已经不具备掌控谢氏集团的能力。”

谢老爷子浑身一震,猛地瞪向钱副董,

“老钱,你……你敢逼宫?!”

“这叫及时止损。”

另一位握有实权的刘董也跟着开口,语气冷硬,

“我们已经联名签署了罢免决议,推举宴声接任集团董事长兼CEO。老爷子,您老了,签个体面的字,去后山颐养天年吧。”

“反了……你们全都反了!”

谢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群往日里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老古董,突然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

“你们以为联合起来就能架空我?我手里有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只要旁支的谢宇支持我,你们这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全都要给我滚蛋!”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坐在长桌末端、代表谢家旁支势力的谢宇,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宇!把你们旁支那百分之十五的投票权拿出来!我看今天谁敢动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在谢老爷子希冀的目光中,一直低眉顺目、在谢家毫无存在感的谢宇,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谢老爷子,而是径直走到谢宴声身边,极其恭敬地弯下了腰。

“大哥,手续都办妥了。”

谢宇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谢宴声手里,这才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僵住的谢老爷子,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大爷爷,忘了跟您说,旁支手里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全部委托给大哥代持了。我们旁支,全票支持大哥出任董事长。”

“轰——!”

谢老爷子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记惊雷。

他死死盯着谢宇,又看向那些面无表情的董事,最后,视线落在了那个始终神色慵懒的谢宴声身上。

两年装瘫。

架空财务。

收买老臣。

渗透旁支。

直到这一刻,谢老爷子才真正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疯狂上窜。

他引以为傲的铁腕统治,他自以为能死死捏在手里的权力帝国……原来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经被这个他最防备的孙子,从地底一寸一寸地彻底挖空了!

“你……你……”

谢老爷子指着谢宴声,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呼哧声。

巨大的惊惧与落差让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朝着身后的椅背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