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几乎给儿子当奴隶的母亲,还是比较懂礼貌的,却让我心中一惊:谈什么?解雇我了吗?虽然我只是隔一天来,但是一个月1000多块钱的收入,对我家可是大补啊。但主动权在别人手里,如果不要我教了,不能不说非常遗憾。文学史美术史,我对他儿子也讲了不少了,不要我教也行。
因此,我站在他们车子外面,很淡定地说:“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女人说:“在路边说不太好,我们在车里说好吗?”
见我点点头,车门打开,我进去,男人在大门外绕了个圈,向外开了一阵,停在小区的院墙下。我坐进副驾驶室,转过身去,彬彬有礼地说:“曹夫人有话请讲。”
男人也侧过身来,说没什么大事,只是想了解一下罗老师的情况,问我对她了解不?
怎么了?她还有什么不检点的地方吗?绝对不可能!
我问:“什么情况?我们是同学,尽管不是一届的,也不是一个系的,但我们两个都是学生干部,一起举办过活动,她在同学们当中微信很高,在老师的眼中也是好学生。
车厢里没有亮灯,只有路灯透过车窗,男人哼了一声,女人修长的眉毛挑了一下,直截了当地问:“你们是恋爱关系吗?”
我马上否认:“不是的。”
“小罗有男朋友了吗?”
这话问得有深意啊,我回答得很谨慎:“根据我的了解,现在还没有。”
“哦,”女人松了一口气,然后问:“她的家境不太好吧?”
这是在做家庭调查吗?如果只是针对一个家教,没这样必要吧,对一个女孩子这么刨根问底,看来有所图啊。
我实事求是地回答:“她母亲没有工作,父亲是一家企业的钳工,级别很高,技术很好,所以收入也不少。但是前阶段,出了一次车祸,撞他的人肇事逃逸了,不仅得不到赔偿,医药费花了不少,而且肩胛受伤了,再也不能吃力。钳工是个力气活,改制以后,那厂成为一家私人企业,又不是在工厂受的伤,所以被劝退了,失去工作还要交社保……”
“一家人生活不是很成问题吗?”
“靠着以前的积蓄,生活还能勉强维持,问题是,他们家要拆迁……”
男人到现在才说话:“哦,我听说了,他家那一带,正好是我公司开发的地块。”
“哦,这么巧,你们是搞房屋开发的?”
女人连忙问:“是啊,天威房地产开发公司,你听说过没有?”
呵,这名字太好记了,袁天成取一个字,大威名字取一个字,就合成了这一家赫赫有名的房地产公司,实力非常强大,几乎是两年一个楼盘。这么强实力的大老板,住在这个地方,还不算太铺张,算是比较低调的了。
更难得的是,作为一个富二代,他的儿子还学有专攻,看来家庭教育还不错,隐隐的我猜到了他们的意图,内心深处,有一种被刺痛的感觉,牵肠扯肚隐隐地疼。
那一对夫妻,是不知道怎么说好呢,还是诚心让我先提问呢?竟然不说话了。我实在忍不住了,然后问:“你们告诉我这些,是说可以帮助罗小姐家里解决困难吗?如果购买你们的房产,是不是可以优惠一些呢?”
我没有顺着他们的意思说,只是试探一下。两个人没有直接说出他们的意图,只是说,很想帮她。
“哦,那好啊,我代表罗老师感谢你们。”然后傻傻的模样,装作不太明白的样子问,“能够优惠多少钱?”
女人没有正面回答,他反而问我家住宿情况怎么样?我承认,说自己居住的地方也要拆迁,回迁也要不少钱。
“如果你要买房,我们可以优惠。”男人说。
这是要收买我的架势,我回绝了:“我们是市政府拆迁,不在你们的楼盘区。”
“罗老师家要买房子,其实可以有更好的办法,可以不花钱的。”
我明白了,干脆把话说出来:“你们准备送她一套房子是吗?”
“是的,但是,师出要有名。”男人说得很干脆。
“什么名?”
开发商咳嗽了一下,女人终于壮起胆子说:“我们儿子看上她了,我们也喜欢这个姑娘……”
原来就是我猜中的内容,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猜出来,不愿意变成事实,可是他们说出来就是这么确切,就像一把刀准确无误插进我的左心房,我透不过气来,感到了刀尖的凉意,更感到了心痛,可是拔刀的力气都没有,就是拔出刀来,也不能刺向对方啊。
那张幼稚但是聪明的脸满满阳光,大威是一个很有才气的青年人,他是有前途的,而且是走出国门,冲向世界的前途。只是上中学的时候基础没有打好,根本就没有受过高等教育,他需要一名英语教师,移民更需要懂得英语的伴侣。
如果他们一起出去的话,小伙子靠着罗静柔,走出国门不再胆怯,于小罗的本人也有好处,她的英语有用武之地了,胜过到中学教那些调皮的孩子。(那些26个字母都念不准的娃娃,根本不喜欢英语,学了英语又有什么用呢?)
女儿能够攀高门,她的母亲很高兴,一看就是个势利的老太太。而且他们还能有一套新房,罗师傅戴着眼镜,还有几分书卷气,说不定喜欢读书,还能有一间书房,可以安度晚年。她妈妈也不需要出去打工,还能有机会出国看女儿。他们也可能想女儿,但是,已经有消息说了,明年的大学生全部不包分配,即使能够教书,分配到农村中小学可能性更大,父母也不能天天见面。
婚姻更成问题,到小地方选择的可能性少,嫁到城里来,两地分居,生活更不容易,还不如这样子比翼双飞呢,全家皆大欢喜、
但是,她本人欢喜这个男孩吗?喜欢这个家庭吗?喜欢出国吗?
按一般的女孩子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但是她未必。根据我的了解,罗静柔不是一个张扬的女子,外表看起来很温柔,但是内心很刚强,不外向,不势利。我也知道,不乏追求她的男孩子,有官二代也有富二代,可没见她跟哪一个特别亲密。
跟我算亲密的吗?举办过一次活动,事后不冷不热的,渐渐热起来,是那天晚上去看她的父亲,我骑自行车载着她,两人路上说了些话。第二天,帮着接她父亲出院,再以后接触就多了起来。更多的是在咖啡馆里见面,然后就是她给我介绍家教。
到了姓曹的这一家,晚上本来我接她的,路上还能说说话,但是姓曹的小伙子要送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我苦笑一下,说:“曹夫人,你对我说这个干嘛呢?你们应该征询她本人的意见,直接对她说不好吗?”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你们是朋友,说话更方便一点。”
“让你儿子直接说好吗?”
“他才不愿意说呢,说要是回绝了,就太难为情了,非要我们说,我们也不好开口啊,万一她不同意,不是将一个好老师也说没了吗?好不容易儿子才满意这个老师,如果捅破了一层纸,她要不同意,以后就不便相处了,你能帮我这个忙吗?她一定听你的……”
关于婚姻爱情,有一句经典的话:“如果爱你的爱人,你就给她幸福。”我不能给她幸福,别人能给她幸福,我为什么不能促成呢?从几方面来考虑都是有利的,我没有理由拒绝,但不知道罗静柔的心思,胡乱应承下来,只是说,好事不在忙中取,最近要搬家,给我一点时间吧,以后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