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小伙卖伞(1 / 1)

书蕴芳华 李幼谦 2595 字 1天前

但是,他在阅读当中发现大量差错,想到这些治病救人的书谬种误传,不仅损害健康,而且加重病情,甚至害人性命,他愤恨不已,始终没有放下广刻医书的宏愿,而且坚持刊刻医书必须有脉统观念。

一旦投入,他亲自参与校勘,认真纠错补漏,特意在他经手的刻本卷端加上“新安后学吴勉学校正”或“吴勉学xx合校”等字,打出自己的名字,就有文责自负的担当。

抱着这样的宗旨,为了出好书,在刊刻大型丛书《古今医统正脉全书》时,他带着儿子专门去拜谒医学大家王肯堂。

那王肯堂不是什么人都见的,出身于官宦之家,父子进士,为母病才学医的。官至福建参政。因上书直言抗倭被降职,这才称病辞归,重新精研医理。一个内外兼修之人,听说有商人求见,一口回绝。后来一看拜帖,是书商吴勉学,亲自出门迎进家门,盛赞他的书刊印得好。

吴勉学躬身致礼,说:“正是想出更好的医书,所以才来求助于王大人。”

王肯堂哈哈一笑:“吴先生的书可与宋代善本媲美,我能帮什么忙?”

吴勉学就说出了此行的来意,说:“吾观医集,率多讹舛,当为订正而重梓之。但本人才疏学浅,特地乞求于大方之家。”

王肯堂对吴勉学刊印的书了如指掌:“你刊刻的《医学六经》六种六十八卷、《刘河间伤寒六书》八种三十五卷、《痘疹大全》八种二十卷等,都体现了承继医脉正统的思想,刻工精良,装帧精美,装订考究,获得了学者士人纷纷赞誉啊。”

吴勉学也对王肯堂的书如数家珍:“哪及王大人您,编成了《证治准绳》四十四卷,竟然有二百二十万字。另外,还著有《医镜》四卷、《新镌医论》三卷等,无不精准优良,校勘严密,是医学大幸,是患者之大幸……”

两人相互吹捧,心有灵犀一点通,大有相见恨晚之憾。

吴勉学这才提出来,想出刊一套《古今医统正脉全书》,需要统编医学名著,从《黄帝内经》,到当时的医学著述,上下千年,纵横全国,需要极其高深的专业学术知识,所以来请王大人支持。

王肯堂沉吟片刻,捻须颔首:“我也早有此意,但如果成书,大约有两百来卷,那可是一笔巨大的花费呀。”

吴勉学站起来慷慨表态:“不要担心,这资金我来出。”

王大人惊讶地问:“那要拿多少钱出来呀?”

“愿以十万家资成书,为百姓造福。只希望王大人百忙中抽时间校勘。”

两人一拍即合,很快投入花费巨资且勘校复杂的运作中。终于万历二十九年完工,《古今医统正脉全书》四十四种二百一十五卷,浩大的医著,成为我国最早汇刻的医学丛书之一。三百多年后,还列为中华十大医学丛书之一。

吴勉学一生刊刻图书三百多种,三千五百多卷,大量的刊印医学书闻名于世,吴本书籍也被称之为明代的善本。

“你们安徽还有这样的人?”

“看不出,你老先生也是个有学问的人呢。”

“是啊是啊,把古人的故事都讲得头头是道,您的学问也不浅啊。”

众人交口称赞,吕经理谦虚地摇摇头:“我没什么了不起的,也就在乡里教过书而已,他的故事不但在我们徽州口口相传,历史书里面也有记载。”

跟着见他打了两个哈欠,我这才挥手:“好了好了,老人的故事讲完了,大家睡个午觉吧。”

众人这才散去,回到自己的铺上。

做个好商人,是为自己赚钱,但是做个好书商,那是为民造福啊。睡在上铺我觉得安稳多了,裹紧衣服,睡了一觉,再醒过来,已经夕阳西下,老人还在安睡,我也不惊动他,走出船舱,扶在栏杆上,朝后望去,一群群海鸥还绕着船飞翔。

我突然肃然起敬,连同转变了对海鸥的片面认识:革命英雄主义化身,是我们人类赋予海鸥理想主义的精神。对动物来说,它们只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海鸥尽管也可以学鹭丝,站立着水边守草待鱼;也可以学大雁南北飞,作季节的候鸟,永远选择水草丰美而又温暖的地方居住;更可以学习鸭子,终于浮游在人类周围,蜕化为人工饲养的家禽,随时等待人们的恩赐,也随时等待人们的宰割。

海鸥不是萎缩自我、屈服生存的环境,而是以长出身体两倍的翅膀,高高扬起精神的旗帜,汇吉辰一种撼人心魄的力量,展示积极进取的精神,激发我们对生命意义的探索。

怎样选择自己的生存方式,是大自然赋予一切生物的权利,海鸥没有鹭丝的长腿,缺乏大雁高飞的能力,也没有鸭子可以浮游水上的脚蹼,只有练就在浪尖上寻食的本领,豪爽地挥撒生命的激情,那也是对命运的抗争。

当然,不拒绝飞来的美食佳肴,也是它们的明智,根据自身的条件,利用人类却不依靠人类,可以生活得更有意义。于是,学会了理解,也就又一次保留了对海鸥的敬意,它们仍然是我们的榜样,虽然只是陪伴了我一阵子的行程,却给我终身的启迪。

第2天一早,船就到武汉港口了,汽笛长鸣之后,我一手提皮箱,背了自己的包,再把他的包背到身上。他抗议了,说好歹他要拿一样。

我就把皮箱递给他,说:“这是你的财富,自己保管吧。”

他凑到我的耳边,故作神秘地说:“托你帮忙,就是让你保驾护航的,贵重的东西,当然要你帮我保管哦。”

说完,他伸手要自己那只包。这个包,实在老土,也就是人造革的,软软塌塌,有的地方还磨得发白,当中两个把子,两边两个扣子,一根带子横过来,乡村干部开会用的那种包,可能装着票证吧,更为重要,我就挂到他的肩上。

出了舱门,走向出口,发现不对劲——早上起床上卫生间,朝阳还照着我们的后背,也不过吃了早饭,停船靠岸,怎么外面烟雨朦胧?不仅下雨,雨还不小呢,打在甲板上,撒豆子一般响亮。

“你带伞了吗?”他回过头来问我,见我摇头,耸耸肩膀,“怎么上岸?”

好在,走向悬梯,上了趸船,还有遮挡的地方。可是,穿过栈桥,就进入露天,不会有小车等着我们的。上岸的确是个问题。

“有卖伞的——”他走在前面,突然回头告诉我。

趸船侧面,围着一圈人,散开来的,都举着一把伞,好像还在兴奋地互告。

我走过去,人群里果然有人在卖伞:二十来岁的小老板正忙着哩,赤裸的上身汗迹半背,装钱的帆布包挂在脖子上,又是挑伞,又是找钱。

等下船的人差不多了,生意也快结束,他才操着流利的普通话迎上来:“你们二位不买伞吗?便宜得很,您就给10块钱吧!”

我说要两把,他说可以少一块钱。这么便宜?恐怕是伪劣产品——拿武汉话说就是“水货”吧!

他的身边有一大捆伞,顺手抽出几把,还是大伞,有黑布的,有花格布的,都是尼龙伞面,钢筋伞骨,一一看去,竟找不出一点毛病,这样的伞,在商店里面最少要20元往上跑,我仍不放心,拄着把子用劲:“哟,伞骨子还不够硬嘛!”

他连忙打开另外一捆,一支支抽出来试试,硬扎的再递给我,笑出了满嘴的白牙:“喂,难道,要用伞参加剑技比赛?”

“谁叫你们武汉这么大的雨呢,我怕把伞打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