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这样说了,似乎一锤定音,我再推辞,就有些矫情,只有谢谢他们了。
小坡这才赶上了一句:“主编说,你帮我们联系出版社,我们也要谢谢你。”
我就想不通啊,报社人才济济,新闻出版从来是连在一起的,他们怎么会跟出版社没有交道呢?就打算他们与出版社没有联系,作家协会应该跟出版社打交道啊,里面有那么些作家,那些作家应该是出版过书的,难道不认识几个编辑吗?
也可能,他们这次没有请作家协会的主席们当评委,或者是为了保持新闻媒体的独立性,所以才找我这个一本书都没有出版过的准作家。
不过,好歹我还认识两个编辑,就用他们的电话联系吧。小坡之前打好招呼的,我带出了那张名片,想起那个优雅的女士,我拨通电话,热乎乎地喊了一声:“包编辑,您好!还记得我吗?”
“你是……”对方的语言,温度不高,还有一些质疑
“在武汉,在宾馆里我们认识的,我是吕之洋老师的徒弟,我们一起共进晚餐……”我尽力帮她回忆,就差点没说,高档饭店的高档酒店,事后还送了他们高档礼物的。
是时间过去太久,她已经忘记了?还是这样的场面太多,她已经分不清楚了?只是含含糊糊地说:“哦,你好你好,又到武汉来了吗?”
我说:“没有,承蒙你送了名片给我,让我有作品了跟你联系,你们帮我出书。”
“哦哦哦,想起来了,吕老师又有作品了吗?”
“我不姓吕,我姓李,我们现在有一本关于香港的书——”
这一下她真正想起来了:“关于香港的书?香港已经回归了啊,《去香港过年》那本书正赶在时间上,销路不错,也给我们出版社带来了效益。但是现在,再有这样的选题,已经不合时宜,要有别的素材再和我联系好吗?”
“我们不是要你们计划内出版,我们只是合作主板,要贵社的一个书号就行了——” 她很不客气地打断了我的话:“我们书号最近又涨价了,现在一个书号18000,你们考虑一下,建议你们要一个新鲜的选题,与时俱进……要不然,先策划一下澳门回归的有关稿件?”
“澳门回归,还要在两年以后呢……”
我还再说什么?对方说:“我要去参加个会,再见。”
这话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等于碰到一个软钉子,面子上好难看,我尴尬地笑笑:“他们对这个选题已经不满意了,而且书号费挺贵的,将近2万了……”
现在才明白,他们把我评为一等奖,只是要我找出版社。
小坡也有几分尴尬,突然想起来:“你不是有个同学在出版社吗?再找找她。”
他说的是宫如冰啊,这个出版社倒是近在眼前,本市之内好找,在张教授那个地方才见的面,她那么推崇她丈夫的书稿,结果老师却把书给我写了。看着他夫妻两个落魄的背影,我好不忍心,现在去找她要书号,怎么开口啊?
汤主编把电话筒递给我:“来来来,拨个电话,问问情况怎么样?”
问她要过两次书,当然记得号码,但是工作已经调动了啊,肯定电话号码也换了,我只有打吉辰的电话了。
吉辰懒洋洋地说:“李宏达,你干嘛啊?你找宫如冰?又要书啊,她们出版社现在没书。”
刚才,对武汉出版社那个编辑,我婉言求告,已经丢尽了脸面。与同学说话,我干嘛要忍气吞声呢?天底下的出版社多着呢,哪一本书的后面不都有联系方式?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大不了多花点电话费……干嘛要花我自己电话费呢?又不是我自己出书,行不行就这一锤子买卖。
于是,我没好气地说:“搞清楚好不好?他们不是要书稿吗?又不是计划内出版,是合作出版,用他们的书号而已,给他们出版社赚钱还不好吗?”
对方气虚,幽幽地说:“你把电话给她就是了。”
“有她的电话,我还问你要吗?以前联系过,还不止一次,但是现在工作调动,手机号码已经变了。”吉辰还不吭声,我提高了声音,“不会连你老婆的电话都不知道吧?张教授把书给我写了,你不高兴是不是啊?谁让你写的不对他的口味呢?”
因为有底气,也不怎么在乎,反正已经得罪了,又不是我得罪的,谁叫你写得不好的呢,反而肆无忌惮,理直气壮的。可能被我的气势压倒了,他今晚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吞吞吐吐把宫如冰电话号码告诉我了。
估计得到,宫如冰接电话的声音也冷冷的,问我什么事?为什么在老师家里不说?
对女同学我稍微客气了一点:“那个时候,还没谈到这个事情呢,你们不是缺稿子吗?我们现在送本稿子给你们出版。”
她打着官腔说:“尽管我们是新出版社,但是审稿也是很严的。”
“报社审稿不严吗?放心吧,报上都登过的稿子,基本上都是发表过的,也都有报社编辑编辑好了,文字干净得不像话,你还有什么担心的?”
“但是计划内出版很难……”
“谁要你计划内出版的?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计划内出版有什么好?又不公布印刷数量,所以版税的水分太大了,即使你们给点稿费,再扣了税,读者也得不到多少钱。还不如卖个书号给我们就行了……”
她似乎有点委屈:“别说这么难听,那只是合作出版。”
“什么名头不重要,实际上,就是你出书号,我们印书。”
“为什么不能给我们印刷呢?”
“拜托了,报社没有印刷厂吗?”
“你们的印刷厂可以印书吗?有书刊准验证吗?”
见主编在边上点点头,我更有底气了:“当然有啊!”
“这,我要请示一下,你请示什么?你听听题目吧,《我心目中的香港》。当然是满满的正能量,三观齐正,报纸都能发表,你们出版社不能出版吗?”两个报社的人在边上,我狐假虎威,理直气壮,“那就请示一下,少收一点书号费,一万块钱不就够了?”
“别说那么轻巧,书号费收的钱,也要上缴的。”
“但是大半年过去了,你们书号快过期了,浪费了不可惜吗?有1万比没1万好啊,要谈不拢我就找别的出版社了……”
被我七说八说的,宫如冰哑口无言,大概,也想不到我对厨房能了解这么多,最后就说,她请示一下。
“你快点吧,我在报社,正和主编商量出书的事,你们出版社要开拓业务,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以为我找不到别的出版社吗?我这是照顾我们老同学的生意,支持你们才创办的出版社,要不然我才不找你麻烦!”
“等等等等,我去汇报。”
她似乎有些慌乱,跟着挂了电话。
我没去过他们出版社,但对师大的地理环境还是了解的,不可能给他们造一栋楼,给一层楼就不得了了,找她们领导汇报,说不定就在隔壁房间。
我们有现成的稿子,编辑得好好的,不过走个过场,申报一下书号,封面设计,版式设计,这些都不要他们操心,出版社捡个落地桃子,起码年底他们能出一本书,这个生意不错,他们领导不是傻子才怪。
果然,我们在这里讨论封面设计,还没有出结果,那边电话就来了,是出版社的电话,打我的手机,当然是宫如冰的声音:“李宏达,看在我们老同学的面上,我马上抓紧时间向领导汇报了,他们简单碰一下头,同意给你们出版。但是书号费一万是不行的,最少要1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