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自杀身亡(1 / 1)

书蕴芳华 李幼谦 2664 字 2天前

我摸了一下电热毯,是凉的,那就是说,老太太晚上没有用它。是不是就像院长说的那样,老太太的手上是潮湿的,然后去插电,被电打了,但她手上怎么会有水呢?我想不明白,也看不见,因为手被打得焦糊了,桌子上也没水呀,水杯离电插头还远呢。

我走过去,再仔细观察,骇然——电插头的插孔里,有一支发夹。毋庸置疑,蒋老太太是自杀的,采取这种方式自杀,就是在打石膏的时候,那个抱孩子的妈妈诉述她儿子触电的原因,给了她最直接的启蒙。

老太太始终讲不想活了,可能,生命对她而言,是一种痛苦,是一种负担,选择自杀,是不是就能得到解脱了?不过,选择这样的方式也太残忍了。但愿她不是因为钱的问题吧?我已经在想办法筹款了哇,你为什么等不得了呢?

我来的太迟了,毕竟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但对老太太来说,选择在深更半夜,就是不想要人救助,抱着必死的决心,谁也救不了,但愿真能像她说的那样,在另一个世界,他们一家人能够团聚吧。

“院长,你来看,那人是自杀的,她用这个办法充电,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我们也只能祝她一路走好。”我把院长带到桌子跟前,桌子靠在床头,电插头就在床头与桌子的当中,上面一根发夹还插在孔眼里。

他吓得倒退一步,然后搓着两只手,说养老院开办不久,还从来没死过人,遇到这个自杀的老太太,把问题搞复杂了,以后没人来住院了,都是这个老太惹的祸,现在怎么办?

我看他有怪我的意思,马上挡回去:“我都没追究你的责任,难道还怪到死人头上了吗?你先把院里的老人们安排好吧。”

方老太太死活不愿意再进这个房间,幸好有老人回去过年了,院长只好另给她换了一个地方,又动员其他的老人回去睡觉,我这才提醒他,这种非正常死亡,应该通知派出所现场看一下,做一个死亡结论,再通知殡仪馆来收尸。

派出所24小时都有民警值班,听说有非正常死亡,很快来了人,又把方老太喊过来,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

我特别提醒院长:“你听到没有?老太太临死前说的什么?‘不要不耐烦,以后不麻烦你了,也不麻烦别人了……’那意思就是说,每次他要解大小便的时候,你们的护工嫌麻烦。我都多交了200块,就交的护理费,却让老太太大小便都要看护工的脸色,这是不是你们管理的责任?”

民警记录了之后做了结论,我们都签了字,养老院院长也不便再说什么,再到墙边,把插座的插头拔下来,房门关起来,只等殡仪馆来人。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了,我这才坐下来,和院长商议后事。

我说老太太只住了半年,还应该退半年的费用。他不同意,说老太太的自杀,要影响他们收受老人,这损失应该算在我的头上。再说了,我不应该私自把插线板放在老太太的床头,让她自杀方便了。我说既然当初接受了,就应该负责到底,怪他们的电插头设计不合理,房间太冷,不用插座就没办法接电热毯。他说合同订了一年,就应该是一年的费用……我们各说各有理,争吵了半夜。

最后我摊牌了:“把老太太送到你这里,不是我联系的,是居委会主任决定的,你亲自跟车去接,还把书给我送到店里。你也知道,我和她无亲无故,她只是把旧书给我销售,这样才认识的,以前卖掉的钱,除了交给你,再有就是住院治腿的花销,我自己还贴了一些。我们谁有义务给她送终?当然是你们,与我有什么相干?”

这样他才无话可说,答应退三个月的,殡葬费由养老院出。我本来可以回去的,但想到老太太无亲无故,那就再送她一程吧。

事情了结之后,我才打电话给郑科长,告诉他们昨晚的情况,他们都唏嘘不已,让我在家好好休息。然后打电话给吕老师,说蒋老太已经过世,我也不急着用钱,书现在可卖可不卖了,留着以后再说吧。

“那好那好,过年边上,人心惶惶,谈了两个人,价格也不太高。”吕老师回答我,“那我们都不要着急,好好过个春节。”

“你们不要乐不思蜀哦?”我知道他边上有人,所以还加了一句,“问候雷老师好。”

我身心疲惫,实在太累,又怕打扰他们的兴致,没有再多说话,到头就睡。一觉睡到下午4:30,母亲他们该下班了,打起精神,起来烧好了饭菜,等他们回来,一起共进晚餐,心情都很沉重。吃过晚饭,他们都叫我不要到书店去了,在家里早点睡觉。我说不行,两个老师已经开始写了,我当学生的更应该笨鸟先飞,下午已经好好睡了一觉,晚上还可以开个夜车。

书店里静寂无声,可我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心慌慌的,就因为昨天晚上看到的惨状吗?老人已经走了,她用一时的痛苦,换来了永久的宁静,对她来说,未必不是一种解脱。我们或活着的年轻一代,不是为钱,也不是为名,起码不要虚度一生。

我振作起来,找到一本《红楼梦》,在从中找探春的生活轨迹。很快,就沉浸在故事情节中。

突然——又是突然,大哥大铃声响起,10点还不到啊,不能算午夜惊铃吧?可就是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像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陡然捏住我的心脏。蒋老太太两次出事,都在晚上,可今天还早啊,老太太已经灰飞烟灭了,不会再发生什么变故了?那这又是什么事呢?

心神不安地拿出大疙瘩,一看号码,是咖啡店的号码,传来是小坡的声音:“李宏达,你在干什么?”

紧张的心顿时松懈下来:小坡是个夜猫子,一般情况下,却是报喜不报忧的,也没什么忧伤可以诉说,很可能是说,我哪篇稿子发了?最大的不幸,也不过他跟小高两个闹矛盾,可我也管不着啊。他也是知道的,我现在连左岸咖啡店都不去,那里面的人和事都与我无关了。

他怎么在左岸咖啡店里打电话?就因为小高在那里值夜班,他就要占便宜吗?也不怕老板听见?但是我还是接听了,正想问他有没有什么喜事,是不是要我给他主持婚礼?我还没有说话,就听见他着急的声音:“不管你在干什么,赶紧来,赶紧到咖啡店来——”

这样的时间,这样的语气,从这个地方打过来,为了什么?我第1个念头,就是担心方娜娜,很快我就否决了。她不会有事的,小坡早就告诉我,汤姆斯是每天晚上都要去的,有那个美国牛仔保护着,就是有个头痛脑热的,也犯不着我操心了。

那就只有一个意外——小高身体不舒服,他不方便麻烦咖啡店的人,让我去帮他一把。这个,这个家伙,这家伙太不理智了,怎么不想一想?左岸咖啡店就是我的紫禁城,我还跑去干嘛呢?他不能找别人吗?于是借口我在写书,忙得很,不去了。

“你写什么破书?你一本书能写几个钱?我给你介绍写一本,是你一本书的几倍?”他似乎压低了声音,却又想诱惑我。

“要我写书,到我这儿来呀,为什么非要让我到那个地方去?你知道我——”

“知道你个屁,你要是不来,可是要后悔的!”

对他的威胁我淡然一笑:“我是吃饭长大的,不是被吓大的,有什么事你就说就是了。”

“你个笨蛋,你个傻瓜,你个糊涂虫,叫你来,你马上来,我这里不好说——”小坡电话挂得很重,就想把石头压在我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