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异地投资(1 / 1)

书蕴芳华 李幼谦 2547 字 3天前

他们两个对话的时候,我一直不做声,除了加菜,看火锅里快要烧干了,还下去提了一瓶水上来,加水之后,这才接上话:“岂有此理,为了你们的招商任务,就要让我去认贼作父?”

小坡又和我较上劲了:“那时候他年轻,也是为了理想追求,也不是个贼啊,下海的多了,成功的商人,不都令人敬仰吗?谁去翻他们的旧账?”

“你这成王败寇的理论,是谬论!”我和他针锋相对,“什么追求理想啊?那个时候,也是一个投资商,一个台湾女人,说是到他们乡镇办厂,结果一分钱也没投。他就跟着这样的女人跑了。”

“呵呵,还有爱情传奇哩。”吕老师笑了。

“什么传奇?纯粹是嫌贫爱富,另攀高门。为了与那个女人扯结婚证,他才回来和我母亲办离婚,给了一点抚养费,就把我们扔下了,他母亲忧伤过度,过世了,他也没有回来,还是我母亲安葬的。出卖家乡,出卖家庭,出卖家人,这样的人,还不是贼子吗?”

小坡不以为然;“富贵还乡,人世常情,浪子回头金不换,现在来参加家乡建设,来找回妻子儿子,也算是有点良心了。”

“什么良心呢?虚情假意。当初跟着那女商人跑了,一起打拼,在深圳发财致富,却又嫌弃女的长得丑,年纪大,离婚以后,想起我母亲温柔娴淑,想起他没有后代,这才找来的。我们又不是皮球,抛出去又捡回来;我们又不是备胎,一无所有了,拿我们顶替。”担心母亲听见,我声音放得很低很低,压抑不住满腔愤怒,一边说一边喘气。

小坡还是说:“不管怎么说,个人的恩怨是小事,家乡的建设是大事,招商引资,人人有责,放跑了这个人,是我们经济建设的损失啊。”

“呵呵,报社编辑,你这是道德绑架吧?我给你扣顶帽子,不大不小——狭隘的地方经济保卫者,如果说为了支援内地建设,在哪里不都一样?”

虽然吕老师为我讲话,我还是敢于发表自己不同的意见:“说的比唱的都好听,美其名曰支援内地建设,其实不过换个地方发财,利用内地的资源,利用内地廉价的劳动力,回乡办厂,只是为了多赚一点钱……”

吕老师笑我:“也不要说得太绝对,一蒿杆打了一船的人,他要投资我们也欢迎,不愿意待在湖城,那就到我们牛头山市去。”

见他伸出手来,我知道是要地址,就把那张名片拍到他的手上,有点不甘地说:“老师,难道你还同情他吗?”

“放心吧,我不是农夫,他也不是蛇。”

小坡没想明白,不知道我们说的是《农夫与蛇》的故事,更有些不甘心:“我的大主席啊,不要挖我们湖城市的墙角好吗?”

做学生的,当然要帮着老师说话,虽然,我还不太相信,王鼎隆放弃湖城,就愿意到牛头山市去,但我还是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那人还没到这里筑墙哩,哪里有墙角可挖啊?”

小坡还要说什么,他腰间发出了蛐蛐的叫声,跟着掏出了一个小黑盒子,看了一下,就要借我的大哥大。然后,就用我的移动电话,打了个电话过去,回答了两声,站起来就要走,说他们副主编找他,有事要回报社去了。满脸不高兴地站起来,冲着我说:“你看你看,十之八九,为这事又要找我麻烦,你让我在报社怎么混?”

“送我——”听他毋庸置疑地说,看见他沮丧的样子,我要安慰安慰,送他下楼。出了书店的门,他回望了一下,郑叔叔正在那里接待顾客,他轻轻问了一句:“这是你雇佣的店员吗?”

“不是,是我的继父。”

“怪不得,你母亲不同意复婚,原来已经改嫁了。”

“没有,就是要做给那个人看,所以,母亲要尽快和他成婚。不过,他们原来也认识很久了,是我们邻居,一个老会计,人也不错。”

“那还有什么说的呢?”突然,他打了我一拳,朝我的背心打来,真打,很疼。

我怒目而视:“我有继父老子,你羡慕嫉妒恨吗?干嘛要打我?”

他闪开来,与我保持距离,像拳击手那样摆开架势,似乎要对我黑虎掏心,愤愤地说:“断人财路,不共戴天。”

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这才说,按照有关条例,招商引资是有奖励的,分管他的副总编拿大头,他拿小头,大头小头都是肉,两个都有损失,还能不一起恨我吗?

想想也是的,对于他这个农家子弟,可能与周小夏的情况差不多,又要谈恋爱,又要买钻戒,又要买房子,又要准备结婚,恨不得财源广进,到口的肥肉没有了,还包括我答应给的5000块钱,(当然,那要等到我书完成),可能是笔不小的数字,他怎能不痛心疾首?可是,不能为他的利益,让我们来忍辱负重,我也不能为了自己的经济利益,做精神上的侏儒,只好摊开手,耸耸肩,看着他落魄而去。

本来要回楼上去的,想到我那位先生是个急性子,现在有钱了,赶紧还债,赶紧问房源,都需要到曹大威家去。让老头子一个人在楼上喝酒吧,我到银行去,从贴身的内衣里掏出那张卡——时刻温暖着我的银行卡,卡号是我的生日,上面还有一点余款,全当是我还的利息吧。

今天卖书的钱存在活期存折上,也带在身边,转了20万到那张金卡上,再把两张卡放好。回到书店,母亲端着饭正要上楼,我接过来,送到楼上,老师迷蒙着双眼,正在陶醉中。

他先问我,报社的那个小伙子,腰上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会发出蛐蛐的叫声?怎么又能显示来电号码?我说那叫pp机,就是一个传呼机,他们报社的每个记者屁股上都挂一个,谁要召唤他们,打个电话,号码就显示出来,马上就要在附近找电话,再打回去问有什么事。

“可怜可怜,被人家拴在裤带上了。”他感叹了一声,问我为什么去这么长时间,我告诉他,小坡痛心疾首,因为招商引资是有奖金的,他们副主编拿不到了,他嗯,也拿不到了。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给他就是。”

听他说这么爽快,我看到他满脸通红,问是不是喝多了?那恐怕是一笔不小的钱,就是有钱,也没必要去填那个窟窿啊。

他的回答依然是呵呵的笑,然后指着桌上他的手机,说他两个电话就搞定了:首先打电话给他们那边的报社,说给他们引进了一个项目,是深圳来的,是做玩具的企业,问他们接受不接受。报社的老总跟他熟悉,一听大喜过望,马上就说非常欢迎,而且还告诉他,正在为这事发愁,市里还有奖励。让他马上引进过去。

我很怀疑,王鼎隆会听他的吗?他们又不认识。

吕老师继续说,他接着就给那家伙打电话,而且非常成功地把他说动了。明天就是各单位上班的时间,他明天一早就去。

我奇怪了,他凭什么听您老人家的呢?

“当教师的出身,难道还不会说吗?”接着他告诉我,一开始,就自我介绍,说他是我的老师,对我一本全知,可以说,我成为一个作家,与他的栽培是分不开的。

我承认这一点,连连点头,只是还要追问,为什么就能动员王鼎隆到牛头山市投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