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不回答，他咧嘴一笑，夸夸其谈：“其实，网络为你的写作提供了便利的交流方式，你这边写出来，读者跟着就看了，他们也变成了主体，因为网络写作的丰富性和手段多样化，吸引了读者的注意力。今天的读者，说不定就是明天的作者。我跟你说的那几本畅销书，就因为看到别人的网络作品，激发了写作动机，调动了写作积极性，跟着就充分展现了写作创造力，我可以肯定，长江后浪推前浪，网络文学，前途无量，越往前面发展，内容越丰富，题材越广泛。”

从来不看书的袁大头，这么容易迷上了网络小说，真的是那么吸引人吗？我冷哼一声：“那是因为你不看书，没有比较，就没有鉴别，错把黄铜当黄金。”

他却有自己的见解，涎着脸想要说服我：“对你们写作者来说，提供了一个方便交流的平台。作品需要的什么？需要读者呀，读者看到有什么想法？就像你写的那些小文章，写的书评，也都是个体之见。更多的读者想谈自己的看法，作者怎么看得见呢？传统文学当中，作者很难看到普通读者的意见，只有文学批评者的意见，人们才能够知道。传统文学当中，好还是不好，其实真还有读者没反应，只是看到卖的多才认为好，是不是？但那书已经写出来了，也没办法吸收读者的意见，也没办法调整自己的创作。”

大头越说越起劲：“网络文学不同啊，发表作品的网页下面，都有读者发表看法的位置，赞扬也好，批评也罢，作者都可以看到读者的反应，还可以提出写作的要求，对作品的建议，便于你们修改完善，进一步提高，有什么不好呢？”

“不要以为只有纸质书好，其实就对于你们作家来说，网络也给你们提供了广阔的天地呀。”他突然就偷换了概念，“通过网络，你可以广泛吸取写作材料，增加了知识量，上下五千年，纵横8万里，获得大量的写作素材，为你查找资料提供了很多便利，让写作也变得有趣了。”

这倒是提醒了我，从网上查找资料倒是很方便的事，但是不愿意被他扯开：“我们在说网络小说，不是说网络。”

“不要不承认，你现在虽然没有用网络写作，但是你在计算机上写作啊，你还是利用了互联网的硬件，通过对鼠标键盘的操作，用荧屏显示出来，实现了文学创作，可以高速进行创作，用手工书写变为键盘输入，非常便于修改增删，节省了你的劳动力，避免了重复劳动，你难道没有尝到它的便利吗？”

“这还用说吗？所以我才用电脑写作呢。”我不能不承认这一点，一年多的时间，我居然完成了这么几本书，如果单靠手写，那要写到猴年马月，关键是不方便修改呀。我承认这一点，就被他牵着鼻子跑了。

“你在写作过程中，难道没有体会到我手写我口的畅快吗？有时候要表达一个意思，想不起来准确的写法，有时候遇到不会写的字，又打扰了思维。而你上网写作就不一样了，你采用的是拼音输入吧？计算机里有海量的词语，只要把表达的意思转为语音，就能实现，想什么就能写什么的愿望。”

他已经把我带得偏离了航向，我必须把他拉回来：“我现在只是用电脑写作，而不是用网络写作。何况，我们讨论的是网络文学。”

“好吧好吧，我们还是说网络文学吧。网络文学发表及时，这一点你不能否认吧？”

我当然知道，不论报纸还是期刊，审稿之后发排，印刷以后邮递，发新的环节多，速度慢，费用高，范围也受限制。比如说，《我的亲密接触》如果不是大陆出版，台湾版的小说就很难得到这样大的普及。

见我点点头，他更加振振有词：“网络文学不一样，它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有网上自由传播的方式，本身就是属于整个网络世界的，因而也是属于全球的，理论上说，它可以在一夜之间传遍整个世界，只要有网络的地方，都可以接收得到，你都无法想象，传播的速度有多快有多广——是以蜘蛛网的形式几何级数地展开传播。”

“这一点被你说中了，从作者写出来到读者阅读，报纸是最快的，也不是几个小时能搞定。期刊要几个月，出书更不用说了，没有一年半载不行。”

“所以说，还是网络文学来得快，你可以在网上一边写一边发表。”他进一步说，“而且，网络文学是个舞台，给更多的人有发表的机会，因为传播媒介的虚拟性，没有以前的审查制度，是高度开放的，是没有门槛的，是没有苛求的，是豁达大度的。创作也不再是你们作家的特权了，你是不是觉得有一种危机感呢？”

“我承认这点，既然大家都可以发表，也不需要找关系，开后门，作家越来越多，那些大腕大款，才有失落感呢。对我们这些初学写作的人来说，更有一种紧迫感，但是我们可以在比较当中学习呀。”

“对你们这些作家来说，有的人会进步，有的人会淘汰，你难道没想到吗？将会有更多的作家崛起。嗯，就是需要审核的网站，也比较宽松，因为网站的容量很大呀，只要过得去都会通过，所以成为一种新媒体，贴出来就是等于出版了，相对于印刷媒体来说，成本非常低廉，作者除了上网的费用，就是打字耗费的时间了。这对那些业余爱好者来说，面对网络，产生了跃跃欲试的冲动，每个人都可以把作品自由上传，人人都成了作家，你们这些作家就不值钱了。你们作家头顶的光环也不再神圣了，将被网络文学的暴风骤雨，打得烟消云散。”他咧着嘴笑，好像笑我不值一文的样子。

我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对着他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作家不值钱了，书店不也要垮台了吗？有那么多的网络小说，谁去买你们的纸质书呢？”

“大哥别笑二哥，你不也是卖书的吗？”

“我卖的是旧书，你卖的是新书，照这样说起来，人们都去看电子文学去了，纸质书一定有萧条的一天。”

“到那天来了再说吧，我是来给你传经送宝的，你还跟我抬杠。”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你才鬼敲门。你当我不晓得吗？就你说的那些电子书，没办法在你的书店卖吧？你还不是要我给你找关系，帮你进那些畅销书是不是？”

他这才承认是的。上次不是我跑南京，《我的亲密接触》他哪里拿得到货？只是跟我以前进出的渠道不一样，要另外找别的书店。也亏了春桃，带我认识了红梅书店的老板，那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就是专门经销这一路货的。

被他开导了一上午，他当然是有所图，我也有所收获，最起码，他给我上了一课——网络文学普及课。想一想自己要写的书，为什么不能用网络文学的方式写呢，即使不能出版，网络上有更多的读者呀。

根据他的要求，我打个电话给红梅书店的老板，问那些书是不是有货？对方说是有的，然后把她的开户银行和户名告诉我，价格告诉我。袁天成在边上，我不愿意透露我的利润，我只是问，是不是还是那个折扣？那边犹豫了一下，说是老客户了，还可以让两个扣。这就是说，我可以赚12％了，我马上截住她的话说：“好的好的，马上我汇款给你，请老板尽快给我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