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重要的一点还是展示自我,看看读者对我的评价到底如何,看看我的文字能不能混出个名堂来。
曾经,把我写的《哭书》投进了某一家论坛。第2天就发出来了,而且位列第一,但是没办法得意,反而啼笑皆非,内容是那个内容——我写雷老师掉书又失而复得的故事,那题目却变得莫名其妙:《某钱》?什么东东啊?想了半天,我终于明白了,在wps转换的时候,题目被偷天换日了,文不对题,编辑居然让它位居榜首,读者只看稀奇古怪的题目,点开以后也有上当的感觉吧。但是这就算一个点击,上当的人多了,就把地位抬高了。难怪别人说,网络上泡沫太多,实在是让人小觑。
“好大一棵树”网站好多了,起码编辑是严肃认真的,于是我便每日在树下浏览,把那些东西一股脑儿发进去,最初,是天马行空胡乱网络投稿,也就是把过去写了发进投稿的邮箱里的文章,既有连载,也有书评,还有一些是有感而发的杂文,散文,稍微整理一下,也可以投纸媒报刊。
网络的自由和开放性质,让作者写得痛快淋漓,一针见血的明快,是网络文学特有的,在上面码字的最大好处,就是想说什么就写什么,丝毫不受拘束
最受欢迎的还是连载《婚礼进行曲》,看网文的大多数是青少年,没有不想结婚的,没有不想举行隆重婚礼的,看看别人的婚礼也觉得有趣,还可以给将来借鉴。这一下观者如潮,每天都有几十个人跟帖,有赞扬文字幽默的,有讽刺新郎新娘的,有喜欢内容真实具体的,我才发十几集,点击已经过万,跟帖的有几百,我一下成了网上的红人。
那样的连载,必须要有生活的体验,体验我不止那一种啊。联系我的职业,《卖书的痛苦》我有更多的经历和感受:暗战商海的奇景,人性的丑陋,不合理的现象,嬉笑怒骂,都有直面人生的力度,写起来感觉很爽,真有一种过瘾的感觉。大头看到以后,问我干嘛不拿报社去发表?我下载了两篇,给了小坡,他看到以后,说有的不合适,网上的东西,不是每一篇都适合报纸的,媒体审查得更严格。
我的吹捧者越来越多,几乎每天都有我的文字,不是创作的作品,就是点评别人的创作,习以为常,看不到我的名字出面,还有读者询问呢。
有几天娜娜不舒服,我要帮她收银,连晚饭也是捧着到吧台里去吃的,哪里有时间上网啊?等解脱以后,再进入好大一棵树,好些读者在问:李宏达到哪去了?莫非挂了吗?我当天就发帖子声名:我还活着,不要诅咒我。
于是,我又把《徽商故事》拿上去连载,更有积极的意义,引起网站的注意,邀请我为网站的签约作者,这是一种殊荣,但是,要受到很多限制——5年之内,必须把自己所有的文章都给他们。
我不干了,那不是卖身为奴了吗?发到报纸上,还有几个稿费呢,网站又不给我好处,没有经济的利益,虽然也有编辑看中我的文章,但是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并不适合他们的期刊,再听说那些不是原创首发,也不再采用了。不行不行,起码我要把我的作品留给我的乡土。于是电话交涉,电子邮件谈判,对方做了让步,签约时间减少了两年,我的作品降了等级,变为b级授权。
也有的网站来挖墙脚,要给我做文集,为我全力包装,为我隆重推出,但有一个共同的条件,还是网络文学,而且,限定了一个门户网站,如果给他们做了,就不能给其他网站了,也限制了我的自由。
在网站上发表,只是为了借鉴和吸引网络文学的青春活力,通过网上竞争,给自己的创作加压,而且,快速的读者反应,是传统载体无法做到的,可以提高我的创作水平,所以看到读者的直接批评,我也不反感,而有读者的表扬,有了比拿到稿费更高兴的成就感。
本来只看网络小说的袁大头,也每天找找我的文字看,说更进一步了解了我,读出了在世间跋涉中感受的艰难和痛苦,读出了对人生宣战的誓言,读出了我的聪明智慧,这家伙,终于成了我的知音。
这一天,吃饭洗碗以后,我又钻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上网正起劲,听到脚步声响了——不用看也知道,娜娜上来了,这时候下面没有新的顾客,也不需要管理。早上我们各自上班,分手的时候还好好的,她扬起笑脸,给我一个飞吻。中午在一起吃饭,她也是有说有笑的,饭后还抢着洗碗。晚上吃饭就不对劲了,视我为空气一般,还一个劲使小性子,一直到现在没和我讲一句话。
现在上楼来,是不是要和我说什么?我讨好地问了一句:“累了吗?要不要歇歇?”
她冷鼻子冷眼的,依然什么话也没说,朝我的电脑上看了一眼,然后,做出一个让我意外的举动——关掉上网的电源,拔掉了鼠标,捏在手里,转身就下楼了。
“唉,你怎么了?切断电源干什么?拿鼠标干嘛?不要我上网了?”
我可以再打开电脑,可没有鼠标,我能干什么?有心想从她手里夺过来,可是不敢。不是我有气管炎,这本来是个乖乖女,但是从吃晚饭到现在的表现来说,她一定生了气,而且生了大气,是不想现在告诉我。不是说风凉话,不是大吵大闹,她一不高兴就生闷气,就不理我,我就怕她这一招。
从她上楼的举动可以看出来,是不满意我上网。但我上了一个多月了,她怎么什么话都没说?我又没看黄色网站,是不是没看到我拿稿费?是不是因为我懈怠了?
是啊,先做一下自我检查,该争取的都争取了,小目标一个个达到了,下面应该是出成果的时候,我的追求不就是当一个作家吗?不就是要写有分量的作品吗?
这一阵子没写吗?也未必。其实,在书店里,没卖书的时候我都在写,只是用286的笔记本电脑写,写一些简短的书评,千字文,也算是作品吧。
我们又没有打印机,都是拿到复印社去,打印一份,复印十几张,然后投到各家报社去。现在报社用得少了,不是因为我写得不好,是因为读书版面少了。就拿我们城市来说,日报的读书栏目就取消了,晚报一个礼拜才用一篇。也不止我一个人写书评,报社的编辑自己也写。另外,他们还有关系户呢,和别的报社编辑都有往来,互相发稿,大家得利,留给我们业余作者发稿的机会很少。
想了半天,还是因为我只在看网络,没有敲键盘写,让妻子不高兴了。以后少看一点,多写一点,化干戈为玉帛。
那天晚上她再也没有上楼。一直到下班,关灯,关门,都是我干的活,她先到车里去了。我上了车,她目不斜视,我把手盖在她的手上,轻声地问:“老婆,亲爱的老婆,今天因为什么生气啊?”
她还是不理,把我的手甩开,在喇叭上拍了一巴掌,滴滴的一声叫,把路边的人也吓一跳。磨过头去看,她无动于衷,小脸铁青。
我赶紧说好话:“亲爱的,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改正,绝不再犯。不过,你要告诉我,我错在哪里呀?以后怎么改呀?不指出方向,我无所适从啊……”
好话说了1万句,她总是不吭声,一直到家里,车停在架空层。我先进了家门,把门打开,电灯打开,站在门口,像侍者一样恭敬地弯下腰:“夫人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