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病房百态(1 / 1)

书蕴芳华 李幼谦 2724 字 1天前

这才是子夜时分,要到明天上午,还早得很呢,既然如此,我们何必要拼在一起呢?于是对丈母娘说:“妈,你先回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上午十点多钟来差不多。”

她开始不同意,说既然来了,就陪伴到孩子生下来吧。我说不行,时间太长,大家都吃不消,还是换班吧。算一算已经到了第2天了,只是离开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就是晚上6点吃饭,现在也有六七个小时了。丈母娘终于妥协,说已经到第2天了,时间过得这么长,肚子也快饿了,带来的桂圆红枣汤在保温桶里还是热的,两个人都把它吃掉,明天再烧新的来。

保温桶盖子当小碗,我倒了一些出来,自己先把汤喝了。丈母娘在边上看着我,眼神有些不善,我也不管不问,喝完了以后,再从瓶里倒出来,就是有桂圆有红枣稠密的内容。我这才拿起勺子,要喂妻子吃。娜娜别过头去,说肚子疼,不想吃。我哄着她,说吃甜的东西心情舒畅,消除疼痛,不信试试看。

在我的哄劝之下,妻子终于张开口,我一次喂一颗桂圆,下一次喂一颗红枣,为分散她的注意力,我这个时候才提到我们的孩子:“娜娜,还有几个小时就要生了,你说,你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

枣子已经去掉了核,她咀嚼着:“你和病房这些人一样,都想着男孩子是不是?”

“没有没有,我们不早讨论过这个问题吗?男孩女孩都一样,从我心底里来说,更想是个女孩,女孩是妈妈的小棉袄,长大了,和你一样,知书懂礼,贤惠善良,聪明美丽……”

是阵痛已经过去,还是忘记了痛苦?她咽下了红枣,嘴角上扬,我觉得,笑得倾国倾城:“你是分明讨好我吧。”

“哪里哪里,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我一边说着,一边舀起一颗桂圆,送到她的嘴里,突发奇想,“我们来猜测一下好不好?红枣就是女孩子,桂圆就是男孩子,保温瓶里有多少?我们也没计数。你吃一颗红枣,再吃一颗桂圆,把保温瓶里的全部吃完,吃到最后是红枣,咱们就生女孩子,吃到最后是桂圆,咱们就生男孩子。”

我不迷信,也不是诚心打赌,只是劝妻子多吃一点,增强一点抵抗力,另外,用这个玩笑来消磨时间,分散她的注意力,减轻一些疼痛。

可能,丈母娘开始怪我没有先喂妻子吃,自己先吃上了,看到现在,把桂圆和红枣留在底下,还想方设法让娜娜吃,也不急着走了,看我们两个做游戏。

因为这个游戏,暂时忘了疼痛,也可能,是又一轮的疼痛休眠期,因为一边说话,一边调侃,一边吃,保温瓶里面的干货都差不多了,我用勺子在里面最后舀了一次,出来的是一颗红枣,咧着嘴笑了:“看看看看,我们要生个女儿。”

娜娜有点儿不信,抬起身子问:“没有了吗?”

我把保温桶伸给她看:“真的没有了,你不想生女儿?”

“你家里是单传,你都不在乎我担心什么?”她扭过头去,对着正在收保温瓶的母亲说,“妈,你不至于太封建吧?还一定想我要生个儿子吗?”

丈母娘已经在盖瓶盖了,眼皮也不抬地说:“我是一儿一女两枝花,又不是没有孙子,外孙女儿外孙子都一样,就是担心宏达他妈妈怎么看?”

“没事没事,我妈妈开明得很,早就说了,要有一个像儿媳妇这样漂亮的孙女儿就好了……”

我们一家人口径一致,生男生女都不在乎。隔壁床边的老太太一个劲儿地啧嘴:“还是你们城里人想得开,男的女的都有工作,都能够给父母养老,乡里可就不一样了,男孩子是劳动力,女孩子是赔钱货……”

她正说到这里,又有医生来查房了,弯腰驼背的男人为难地说:“我老婆肚子疼得很,真的不能过了,她说尿都憋出来了……”

女医生皱起眉头,把手一挥,让男人都出去。我趁机送丈母娘出了病房,另外两个男人也赶紧出门。等我再走回来,房门开了,那张床空出来了,我猜也猜得到,那个女人可能快要生了。上帝保佑,见那一对母子期盼的模样,保佑产妇生个男孩子吧,要不然,男人女人回家都难过。

之前我也看过有关的书籍,知道羊水破了,孩子可能就要出来了。我回到妻子床边,见她又皱起眉头,知道疼痛开始,俯下身子,紧紧贴着妻子的手,喃喃地说着一些情话,想为她分担一些痛苦……

渐渐的渐渐的,在我的喃喃细语中,病房安静下来,连小胡子都靠在床边上睡觉,妻子也睡着了。想到生孩子还在明天,丈母娘可能已经到家了,我也要养精蓄锐,陪伴妻子渡过难关,我也趴在床边,打了一个盹儿。

似乎,闭眼一阵子,就被脚步声惊扰了,护士来抽血,然后又是量血压,量体温,然后真的有人进来,保洁员打扫卫生完毕,打开水的时间又到了,我给妻子洗漱,搀扶她上厕所,问妻子早上吃什么?……她说想吃稀饭,我说不行,营养不够,等生孩子的时候缺乏体力,还是跑到街上去,一口气买了20个蟹黄汤包。她只吃了5个就吃不下去了,逼着她多吃几个,她逼着我多吃几个。正在互相推让的时候,隔壁床上的老太太回来了,满脸的嫌弃,嘴里骂骂咧咧的。

看样子,就是她儿媳妇生了,小胡子的妻子也问生的什么?老太太没好气地说:“不会做人,也不会生人,一下生两个,还都不带把子的——”

满屋子的人都看出她不高兴,还没等产妇出来,老太太拔腿就跑了,从此病房里再也没有见过她。

“这个头没有开好,从大清早就生女儿……”小胡子正在喂妻子吃饺子,女人突然把他手中的碗一推,就说不好了。小胡子大概有警觉,赶紧去喊医生护士,跟着人来了,将产妇推进了手术室。

一阵痛苦的声音传来,我看见,墙角那张床上一个女人更痛苦,肚子不是很大,又不像要生孩子的人,在床上窝成一团,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这边稍稍安静一点,病房里走进了一个漂亮的姑娘,那个空着的病床想是她的,床头柜上有水杯,床上却铺整得干干净净——这是抽空回家睡觉的病人,医生快要查房了才来,跟着她的,还有一个帅气的小伙子,拿出了蛋糕,奶粉这些营养品,两人嘀嘀咕咕的,不知说什么。

那个保胎的女子也起来了,她们都像是病房之花,互相点头,像是早已经认识了。开始我觉得奇怪,进来不都是生孩子的吗?一直到医生查房,才知道后来的女子要手术。原来,这是妇产科,除了生产的女人,还有就是有妇科病的女子。

查房之后,就开始了治疗期,有的输液,有的打针,有的检查,就像办公室开始了正常的工作。丈母娘送饭来的时候,隔壁床的女人生了一对双胞胎,都是女孩子,让那老实巴交的男人更丧气了,弯腰驼背坐在一边,就像霜打的茄子。

小胡子的妻子回病房来了,夫妻两个都蔫蔫的,小胡子一肚子不高兴,说明明听到说是个男孩,怎么变成女孩了?

“会不会被医生调包了?”有人提出疑虑。

小胡子自己否决了:“不,不会,产房里就剩下我们一个了,我看到的没有假,但是,我们抽签说是个男孩……”

现在还有这么迷信的年轻人,我也忍俊不禁:“男孩女孩不都一样吗?我们还盼着女孩呢,我们估算的也是个女孩。”

马上,病房中眼镜有几分得意,他家生的是男孩子,悄悄地说,当初,他们做了b超,说是个男孩,果然是个男孩。

小胡子马上瞪起了眼睛:“不是不准做性别鉴定吗?医生违反规定,是不是接受了你们的贿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