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气得发抖，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祭司和追随者。无人应答，只有一片死寂和茫然。
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谁会在中央召唤来两具骷髅啊，故意来找茬，也不是这种找法啊。
“哼！”教长冷哼一声，手中权杖重重顿地，“这不仅是对大主教的冒犯，更是对伟大的死灵神的亵渎！敢做不敢当吗？！”
两具骷髅挣扎着站了起来，骨骼发出“嘎吱”摩擦声。
其中穿着亚格主教黑袍的骷髅，尝试张开下颌，却只发出“咔哒咔哒”的空洞撞击声，它们失去了血肉和声带，也无法调用神力和死灵气息来言语。
它似乎有些焦急，眼眶中的灵魂之火急促跳动了几下，然后伸出骨掌，掌心幽光一闪，一柄顶端镶嵌着黑色晶体的白骨权杖凭空出现，被它紧紧握住。
这柄权杖，造型独特，气息虽然微弱，但样式与亚格主教从不离身的那柄一模一样！
教长瞳孔一缩，死死盯着那柄权杖，又看向另一具骷髅。
只见那具穿着莱特主教袍服的骷髅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召唤出了一柄稍短一些、但同样风格的白骨权杖。
“等等……”教长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难以置信，“您……您就是亚格大主教？莱特大主教？”
身穿亚格主教袍的骷髅点了点头，下颌骨上下磕碰，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莱特骷髅也跟着点头。
全场哗然！惊疑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两位大主教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旁边一位机灵的年轻祭司立刻反应过来，小跑着从旁边的祭器架上取来一个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方形水晶。
这是精神力转译器，是为了方便与某些无法言语的魔物沟通而准备的魔法道具。
教长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接过水晶，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水晶递到两具骷髅面前。
亚格骷髅伸出骨指，轻轻触碰水晶表面，注入一丝微弱的精神力。紧接着，莱特骷髅也照做了。
水晶微微发光，一个混合了亚格沉稳与莱特年轻音色的，略显失真但清晰可辨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礼拜堂上空：
“无妨……我们刚刚……去了一趟神域。”
神域？！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死灵神的神域！那是所有死灵信徒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圣地，是死亡归宿的象征，是只有最虔诚、最受眷顾的灵魂才有可能抵达的地方！
两位大主教竟然被召入了神域？这是何等的荣耀！
羡慕、敬畏、好奇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投射在两位骷髅身上。
连教长都忍不住微微躬身，语气变得无比恭敬：“原来如此……两位大主教蒙受神召，亲历神域……是我等冒昧了。不知……神域是何等光景？死灵神大人可还安好？”
莱特骷髅说：“我们……带来了死灵神大人的神谕。”
神谕！
全场瞬间更加喧闹，人们交头接耳，激动地议论起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需要死灵神大人亲自将两位大主教召入神域？
难道是关于即将到来的战争吗？
是关于克耶市未来的命运？
教长立刻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洪亮而威严：“肃静！两位大主教要传达神谕了！所有人都认真倾听，不得喧哗！”
教堂内迅速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祭坛前的两具骷髅身上，等待着那可能决定他们命运的话语。
莱特骷髅望了一眼身旁的亚格骷髅。
后者低垂着头颅，眼眶中的灵魂之火黯淡摇曳，即使变成了骷髅，也能感受到一股浓重的颓丧。
他似乎又陷入了刚刚的回忆之中，只是握着权杖，一动不动，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莱特知道，死灵神剥夺信徒身份收回印记、将他们打回原形的举动，对亚格老师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亚格一生追随死灵神，没有谁比他更忠诚于死灵神，将发展死灵信仰、经营克耶市视为毕生事业和荣耀。
如今，这一切仿佛被全盘否定，信仰的支柱瞬间崩塌。
失去的不仅仅是血肉和力量，更是存在的意义。
他现在这副样子，虽然还能活动，但灵魂仿佛已经被抽走了。
而莱特自己呢？
心情同样复杂。
他最初是被亚格“忽悠”上船的，后来经历了许多，对死灵神、对克耶市、对这份事业也渐渐有了归属感。
但比起亚格那种近乎狂热的忠诚，他的感情要复杂得多，有感激，有责任，也有过迷茫和抱怨。
如今被剥夺身份，虽然失落，至少，他不用再在死灵神与蓝星之间艰难抉择了。
最让他愧疚的是，他觉得是自己先开口质疑死灵神，才连累了亚格老师。
如果不是他多嘴，或许亚格老师不会跟着一起顶撞，结果也许会不同。
都是他害了亚格老师啊！
莱特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说道：“神谕的第一件事……我们，亚格与我莱特，已被死灵神大人剥夺了主教身份，也不再是他的信徒。”
“什么？！”
“我听错了吧？”
教堂陷入短暂的死寂，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教长颤声问道：“亚格大主教……莱特大主教说的此事……当真？”
亚格的资历最老，是真正的话事人，全场人想要从他口中听到不一样的解读。
亚格骷髅终于有了点反应，它缓缓抬起头，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微弱地跳动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默认了。
得到亚格的第二次确认，
惊呼声、质疑声、不敢置信的抽气声瞬间爆发，几乎要掀翻教堂的穹顶。
有的人嘴巴张大，双手举起来叉着头，被震撼了。
教长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一步，扶住了祭坛边缘才稳住身形。
其他祭司和追随者们更是目瞪口呆。
两位大主教的功绩有目共睹！
是他们带领大家从献祭仪式的绝望中挣脱，是他们抵御了深海神军队的入侵，是他们亲手打造并维护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的氛围，建立了这套让克耶市得以在乱世中生存、甚至繁荣的秩序！
死灵神大人怎么会剥夺他们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