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话锋一转。
“不过，我打电话不是为了店铺，而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跟你打听一下。”
“什么事情？”
“东海路西边的那片旧厂房，你了解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突然问起那里了？”
“韩辉煌成立了一家辉煌投资，准备把旧厂房改造成餐饮娱乐综合市场。”
“昨天，他的人拿着项目资料找到我，邀请我一起合作。”
“他们出两亿五千万，我只需要出五千万，最后还能拿六成利润。”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哈哈哈！”
许老板听完之后，忽然笑了起来。
“林老弟，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可要接住了。”
“接不住，我怕馅饼里面藏着石头，直接把我砸死。”
我回答道。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许老板的语气认真了起来。
“那片旧厂房早就有人盯上了。”
“几年前，我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也派人调查过。”
“那里位置确实不错，面积也足够大，真能开发出来，肯定可以赚钱。”
“可它的产权实在太乱了。”
“职工、银行、债权公司，还有原来机械厂的几个股东，都认为自己对厂房拥有权利。”
“谁碰谁麻烦。”
“你为什么没有买下来？”我问道。
“我又不傻。”
许老板笑骂道：“有赚钱的机会，我肯定不会错过。”
“但这种不知道要拖多少年的项目，就算最后能赚钱，也不值得浪费时间。”
“更何况，我当初还了解到，那片厂房可能存在污染。”
“光是土地治理，就不知道需要花多少钱。”
他了解的情况，跟梁莹调查到的差不多。
这也证明我们的消息没有错。
“韩辉煌是不是跟旧机械厂的人有关系？”我问道。
“这个我暂时不清楚。”
许老板思索了一下，说道：“不过，辉煌投资刚刚成立，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拿出两亿五千万。”
“你确定他们有这笔钱吗？”
“他们的资料里面有资金证明。”
“资金证明也不一定是真的。”
许老板提醒道：“有些钱只需要在账户里面转一圈，拍个照片，开一份证明，马上就会回到原来的地方。”
“至于项目真正开始之后，有没有钱投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也怀疑这一点。”
我说道：“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辉煌投资的资金来源？”
“没问题。”
许老板痛快地答应下来。
“我对这些投资公司还是比较了解的。”
“给我一点时间，我让人查查他们最近跟哪些银行和公司有过资金往来。”
“不过，你也要小心一些。”
“旧厂房距离我送给你的店铺不远，韩辉煌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你，肯定不是巧合。”
“我已经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了。”我说道。
“跟踪你？”
许老板的语气顿时冷了下来。
“需不需要我帮你把人抓出来？”
“不用，我现在已经知道那辆车了。”
我说道：“留着他们，比抓出来更有用。”
“既然他们想看我有没有上钩，我就让他们看个清楚。”
“哈哈，林老弟，你越来越对我的脾气了。”
许老板笑了起来。
“行，你负责陪他们演戏，我负责查他们的底细。”
“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麻烦了。”
“你我之间还说什么麻烦。”
挂断电话之后，我重新坐回办公桌后面。
没过多久，梁莹敲门进来。
“林总，我已经联系赵明海了。”
“他怎么说？”我问道。
“他很高兴，说旧厂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九点在门口等我们。”
“另外，他还说韩总十分重视这次合作。”
“只要我们愿意，明天考察结束之后就可以签意向书。”
“这么着急？”
我笑了起来。
“看来，他们生怕我跑了。”
“我按照你的吩咐，告诉他我们对项目很有兴趣。”
“赵明海听完之后，语气都变了。”
梁莹说道：“他应该以为我们已经上钩了。”
“那就让他多高兴一会儿。”
我拿起桌上的旧厂房资料，随手翻了几页。
“明天到了那里，先别主动提我们查到的事情。”
“让他说，让他继续吹。”
“他吹得越厉害，留下的证据也就越多。”
“明白。”
与此同时，辉煌投资的办公室里，赵明海也放下了手机。
“韩总，林风答应了。”
他满脸兴奋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韩辉煌。
“他不仅会去旧厂房考察，还会带公司的法务和工程人员。”
“看来，他已经对这个项目动心了。”
韩辉煌靠在椅子上，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
“城中村项目让他赢了一次，他就真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了。”
“只要利益足够大，他一样会往陷阱里面跳。”
赵明海连忙说道：“还是韩总了解他。”
“不过，他昨天没有签意向书，似乎还有些警惕。”
“谨慎很正常。”
韩辉煌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三个亿的项目，他要是看都不看就签字，我反而会怀疑。”
“他愿意去旧厂房，就代表已经被利益打动了。”
“明天你带他好好看一看。”
“把规划说得再漂亮一些，收益也可以往高了说。”
“只要他签下意向书，后面的事情就由不得他了。”
“那份意向书，他的法务未必看不出问题。”赵明海有些担心。
“看出问题又怎么样？”
韩辉煌冷笑道：“你可以答应修改一些不重要的条款，让他们放松警惕。”
“保证金和违约责任不能动。”
“只要三千万进-入监管账户，我就有办法让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回去。”
“就算他们不交钱，只要签下意向书，我们也能放出双方合作的消息。”
“等旧厂房的产权纠纷闹起来，外面的人只会认为林风也参与了这个项目。”
“到时候，他还有心思处理城中村的事情吗？”
“韩总高明。”
赵明海立刻恭维道。
“少说这些没用的话。”
韩辉煌看了他一眼。
“明天一定要把事情办好。”
“让厂房里面那些人都管住嘴，尤其是以前机械厂的老职工，绝对不能让他们接近林风。”
“我会让保安守着。”
赵明海回答道：“如果有人闹事，立刻赶出去。”
“还有，把准备好的产权资料再检查一遍。”
韩辉煌提醒道：“不要出现明显的破绽。”
“放心吧，林风看到的只会是我们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赵明海信心十足。
两人都认为计划正在顺利进行。
他们并不知道，我已经把旧厂房的情况查得一清二楚。
他们更加不知道，明天前往旧厂房的人，不是掉进陷阱的猎物。
而是等着他们露出破绽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