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什么地方见面？”
“城北路的蓝桥茶楼。”
“半个小时后，我在二楼最里面的包厢等你。”
“只能你一个人来。”
“可以。”
我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强哥有些担心。
“老板，会不会是陷阱？”
“有可能。”
我说道：“你安排几个人提前过去，别让他们露面。”
“我自己进茶楼，你们在外面等着。”
“那这几个人呢？”
“按照我刚才说的做。”
我看了一眼孙涛：“手机和录音笔全部保存好。”
“肖剑南过来之后，让他们分别把事情经过写下来。”
“谁敢串供，就单独看管。”
交代完之后，我离开了洗浴中心。
蓝桥茶楼距离这里不远。
我到达的时候，强哥安排的人已经提前检查过周围，没有发现异常。
我独自走上二楼。
最里面的包厢房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之后，我看到了赵明海。
跟昨天相比，他像是一下子憔悴了很多。
头发凌乱，眼睛里面全是血丝，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林总，你终于来了。”
赵明海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
“你不是已经准备离开这座城市了吗？”
我坐到他对面问道。
赵明海脸色一变。
“看来你都知道了。”
“韩辉煌今天在公司，把旧厂房的所有事情全部推到了你头上。”
我淡淡说道：“他告诉我，那些承诺都是你擅自作出的，辉煌投资并不知情。”
“你替他做了这么多事情，现在成了他的替罪羊。”
“有什么感想？”
“我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
赵明海咬着牙说道：“可我没想到，他做得这么绝。”
“他不仅让我承担旧厂房的责任，还让我离开这座城市。”
“我的老婆和孩子也被人盯着。”
“他嘴上说会照顾我的家人，实际上就是拿他们威胁我。”
“所以，你想找我帮忙？”
“不错。”
赵明海没有否认。
“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拿着虚假的项目资料找上门，想骗我签意向书，骗走三千万保证金。”
“事情失败之后，你才想起找我。”
“如果我当时没有发现问题，现在倒霉的人就是我。”
“我知道。”
赵明海低下头。
“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可我只是按照韩辉煌的命令办事。”
“旧厂房的方案、意向书和资金证明，全是他让人准备的。”
“我没有资格拒绝。”
“没有资格拒绝，不代表你没有责任。”
我说道：“你也是成年人，应该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什么性质。”
“我愿意承担责任。”
赵明海抬起头。
“我可以去自首，也可以把所有证据交出来。”
“我只有一个要求。”
“保证我的家人安全。”
“你高看我了。”
我说道：“我不是警察，也不能保证任何人的安全。”
“不过，只要你愿意交出证据，我可以帮你联系律师。”
“你的家人受到威胁，也可以申请保护。”
“至于最后怎么处理，要看你做过多少事情。”
“我明白。”
赵明海打开脚边的包，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和两支录音笔。
“这些是旧厂房项目的原始资料。”
“里面有真正的产权情况、银行债务，还有虚假的资金证明。”
“这支录音笔里，是韩辉煌安排我接近你、隐瞒产权和诱导你支付保证金的谈话。”
“另外一支，是他让我承担责任、离开这座城市时录下来的。”
我没有急着碰桌上的东西。
“你为什么会提前录音？”
“我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赵明海苦笑道：“从旧厂房计划开始，我就猜到一旦出事，他会把责任推给我。”
“所以，每次谈到重要事情，我都会偷偷留下录音。”
“这是我给自己准备的退路。”
“饭店的事情呢？”我问道。
“不是我做的。”
赵明海立刻说道：“我确实听到韩辉煌说，要从饭店装修和消防上给你制造麻烦。”
“但他没有让我参与。”
“旧厂房的保安也是我招聘的，可我没有让他们去破坏你的饭店。”
“刚才有人使用你的声音联系他们。”
我把那段语音播放出来。
赵明海听完之后，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这不是我说的！”
“声音虽然像，但语气不对。”
“而且，旧厂房后门有没有监控，我根本不清楚。”
“那些保安不是你的人吗？”我问道。
“他们只是临时招聘的。”
赵明海说道：“旧厂房计划暂停后，公司就没有继续支付工资。”
“他们愿意听谁的，我怎么可能知道？”
“林总，这是栽赃。”
“有人故意用我的声音安排他们做事。”
“只要事情暴露，所有证据都会指向我。”
这个解释倒是符合我的猜测。
韩辉煌已经准备把赵明海推出去。
再给他加上破坏饭店、调换材料和准备纵火的罪名，似乎也不奇怪。
“你能证明那段语音不是你说的吗？”
“我暂时不能。”
赵明海摇了摇头。
“但我可以配合调查。”
“我的手机、通话记录和行踪全部可以查。”
“这几天除了去旧厂房接待你们，我一直在辉煌投资和家里。”
“我没有见过那些材料商，更没有联系过马东。”
我拿起桌上的一支录音笔，播放了其中一段录音。
韩辉煌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
“产权的事情不需要跟林风说得太清楚。”
“只要让他相信我们已经完成收购就行了。”
“先让他签意向书，把三千万打进监管账户。”
“钱进去之后，旧厂房能不能顺利开发，就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录音虽然不长，内容却十分关键。
这已经不再是我的猜测。
韩辉煌确实亲自安排了旧厂房骗局。
“还有多少这样的录音？”我问道。
“六段。”
赵明海回答道：“全部都在这里。”
“另外，我手里还有百搭科技跟杨凌高联系的部分记录。”
“以前公司内部的事情，也是韩辉煌让我参与的。”
“只要你愿意帮我，我可以全部交出来。”
这倒是一个意外收获。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新账旧账就能一起算了。
“资料先留在你手里。”
我说道：“你现在跟我去见律师。”
“所有东西由律师当面封存。”
“之后，我们一起报警。”
“报警？”
赵明海有些慌张：“能不能再等一等？”
“不能。”
我看着他说道：“你现在只有两条路。”
“第一，继续回去替韩辉煌承担所有责任。”
“第二，主动交代，争取从轻处理。”
“你既然已经来找我，就没有继续躲下去的必要。”
“拖得越久，韩辉煌越有时间毁掉其他证据。”
“而且，你的家人现在受到威胁。”
“只有把事情摆到明面上，他们才会有所顾忌。”
赵明海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把桌上的文件全部装回包里。
“好，我跟你去。”
我们离开茶楼，重新回到了洗浴中心。
肖剑南已经赶到了。
马东、孙涛等人也分别写下了事情经过。
除了孙涛依旧不愿意交代幕后之人的真实身份，另外两人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看到赵明海出现，马东明显愣了一下。
“赵总，你怎么来了？”
“你受谁的命令破坏饭店？”赵明海问道。
“不是你让人找我们的吗？”
马东同样一脸疑惑。
“那个人说，事情是赵总安排的。”
“放屁！”
赵明海怒道：“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做过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