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城？”梁莹有些意外。
“韩辉煌要跑。”
我坐进车里，声音有些急：“他很可能不会坐飞机，也不会走正规通道。”
“如果从水口码头出海，我们想拦都来不及。”
“所以，一定要抢在他前面。”
“明白。”
梁莹没多问，直接挂了电话。
许老板坐在我旁边，表情有些玩味。
“你这么确定韩辉煌会跑？”
“他昨天已经知道陈启良落在我们手里了。”
我看着前面的路：“以他的性格，不会坐在这里等死。”
“他一定在收拢能带走的钱。”
“而收钱，就要用老拐。”
“只要老拐一动，我们就知道他要跑了。”
许老板点点头：“有点意思。”
“那我再加把火。”
我转头看向他。
“你帮我放出消息，”我说道：“就说陈启良已经向警方提供了完整口供，警方今天下午会去海陆空设卡。”
“韩辉煌只要听说，一定会提前动身。”
许老板笑了。
“林老弟，你这一招，是要把蛇逼出洞啊。”
“不逼他，他总以为还能藏。”
我靠在座椅上：“我得让他自己出来。”
许老板没有迟疑，立刻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他就把消息散了出去。
“行了，接下来就看韩辉煌上不上钩了。”
许老板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窗外。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晨光从梧桐叶间漏下来，一片明亮。
可我心里很清楚。
今天剩下的时间，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了。
上午十点，梁莹回了消息。
“阳城那边查到了。”
“老拐本名查不到，常年住在水口老街。”
“手下三个车头，两明一暗。”
“明面上一个开小超市，一个跑夜班出租。”
“剩下那个，据说在码头附近给人看仓库。”
“昨晚，那三个车头都被叫走了。”梁莹说。
“被叫走？”
我立刻警觉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
“有人看到他们在水口码头出现。”
“估计是韩辉煌的人连夜联系了老拐。”
“韩辉煌已经动了。”我心中一紧。
“还有多长时间布置？”
“按照顿口那边所说，他们应该还没有装船。”
梁莹说：“但快了。”
“如果今天中午之前不动手，这批人可能会把韩辉煌送出去。”
我思考了几秒钟，沉声道：“报警，让阳城警方准备。”
“我们手里有录音、转账记录和陈启良的口供。”
“够警方临时布控了。”
“我会联系阳城那边。”梁莹说。
“先别打草惊蛇。”
我提醒她：“码头人多，混乱，一定要抓到装钱和上车的人都齐了。”
“跟警方说清楚，这人是准备出逃，不是普通经济纠纷。”
“明白。”
挂断电话，我深吸了一口气。
事情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已经不是我一个人能掌控节奏的了。
我在等警方的动静，也在等韩辉煌的动作。
哪边先出错，结果都会完全不同。
许老板把我送回公司，自己在楼下等着。
他说今天哪儿也不去，就陪着我把这台戏看完。
我上楼，坐在办公室里，一遍遍翻看手机。
办公室里静得出奇。
只有空调吹出的风声。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肖剑南敲门进来。
“林总，阳城警方同意了。”
“他们已经开始布控。”
“为了抢时间，这次行动由我们提供情报，阳城刑侦和经侦配合。”
“我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
“水口码头情况怎么样？”肖剑南问。
“还在等消息。”
我说道：“韩辉煌没有自己出面。”
“以他的谨慎，应该会先让老拐的人探路。”
“我们要抓，就要抓他在场的那批货。”
肖剑南在我对面坐下，脸上有些担忧。
“万一他今天不出现怎么办？”
“会出现的。”
我抬头看着办公室的门口。
“他能等，我们也能等。”
“但现在满城消息都说，警方要设卡堵他。”
“他一定有动作。”
“而且，他一定不会只带钱走。”
我的眼神冷了下来。
“百搭科技这些年的账，他要彻底抹平。”
“如果只走钱，账还在，人跑了也没用。”
“所以他必须带人走。”
“带他自己走。”
“不。”
我摇了摇头：“他要带走的，是能证明那些钱来源和去向的东西。”
“只有这样，到了外面，他还能用它们。”
肖剑南瞬间明白过来。
“所以，他今晚一定会亲自来。”
正在这时，梁莹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小林老板，韩辉煌的车动了。”
“从百搭科技后门出来的。”
“车上三个人。”
“往阳城方向走了。”
“他果然沉不住气了。”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通知阳城那边，韩辉煌自己出来了。”
“车牌号报给我。”
梁莹报了一个号码。
我记下来，转手发给了许老板。
“许老板，蛇出洞了。”
“我送你去阳城。”许老板回得干净利落。
我和许老板赶到阳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天色阴了下来。
海边有风，把港口的咸腥味送了很远。
水口码头停着不少渔船，有些已经收了帆。
远处还能听见汽笛声。
几艘货船靠在一起，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我们在码头附近下了车，没有靠近。
梁莹提前联系好的便衣就在不远处。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朝我点点头，示意我们到旁边说话。
“布置好了吗？”我问。
“好了。”
灰色夹克低声道：“码头两个口，都有人。”
“海边上有一艘机动艇，随时能追。”
“老拐的人下午上过船，搬了几个黑包上去。”
“韩辉煌呢？”我又问。
“还没露头。”
灰色夹克往码头深处看了一眼：“不过，他的车停在北边的小巷里。”
“人应该快出来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果然，在码头北边，几辆渔船挡住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天色越来越暗。
海风渐渐大起来。
我站在阴影里，只觉得风往衣服里钻。
“林老弟，你今天怎么比警察还紧张。”许老板轻笑。
“这一网下去，要真能抓到，很多事都结束了。”我说。
“要是抓不到呢？”许老板问。
“那他就彻底跑出国了。”我低声说：“以后再想找他，就难了。”
许老板没再说话。
我们一起看向码头。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三个人从一条巷子里走出来。
其中一个走在中间，戴着黑色帽子，身形熟悉。
正是韩辉煌。
他跟身后的两个人快步走向渔船。
就在这时，灰色夹克对着耳麦说了一句。
“行动。”
码头上突然亮起几道强光。
四面同时有人冲出来。
韩辉煌抬头，脸上被灯光照得惨白。
他转身要往巷子里跑。
身后早有人堵住了。
“韩辉煌！”
有人高喊。
韩辉煌身体顿住，慢慢站直。
两个保镖还想挡在前面，很快就被两名便衣按住。
我看着韩辉煌被围在中间，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他站在风里，忽然笑了一下。
“林风，是你吧。”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很散，但还是传了过来。
“出来吧，别躲了。”
我没有动。
许老板拍了我一下，微微摇头。
“他炸你。”
“我知道。”我低声道。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韩辉煌会束手就擒的时候，远处海面上，突然射来一道惨白的灯光。
一艘快艇从远处疾驰而来。
快艇上站着几个人，看不清面孔。
灰夹克脸色一变：“还有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