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三章 海神殿,不再是困住你的地(1 / 1)

第五百八十三章海神殿,不再是困住你的地方(第1/2页)

等梵渊终于疯够了,化作人形,一把将沈湄拥入怀中。剧烈起伏的胸腔仍没能平复。

“湄湄?”

“嗯。”

“湄湄。”

“嗯。”

他唤一声,她便应一声。天地广阔,唯有他们两人的声音相和。

“你准备带我去哪儿?”沈湄问。

梵渊垂眸看向沈湄,对上她的眼睛,认真说道:“不知道,只是不想让他们捣乱。”

沈湄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

“湄湄笑什么?上次你帮我治疗,狐堰突然跑进来,他很烦的。我想和湄湄待在一起,就我们两个人。”梵渊有些疑惑,提起上次的事,还隐隐不快。

“治疗”两个字让沈湄眉眼飘忽,忽悠他的,他也信。

“走吧。”沈湄抓住梵渊的手。

“湄湄想去哪儿?”梵渊反握住她,认真询问,好似她想去哪儿,他都能带她去。

“海神殿。”

梵渊一怔,眉尖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如果说此前海神殿是囚困他的地方,那潮音汐篡夺神权后,那里就是带给他无尽疼痛记忆的地方,实在算不得好。今天结婚,他很高兴,不想去那里。

不过,湄湄想去。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低声道:“抱紧了。”

沈湄轻笑一声,抱紧他劲窄的腰身,法相窜入虚空裂隙,转瞬间便出现在一片浩瀚的汪洋上方。而在茫茫汪洋正中,矗立着一座大殿,伟岸而孤寂,黯淡得好似被遗忘了一般。

梵渊站在大殿前,红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这座死寂的大殿,桃花眼中那层亮晶晶的碎光暗了下去。

他在这里长大,在这里被教导“你生来就是为了变强,为了处理灾祸,为了成为海神的代行者”。这座大殿占据了他人生中所有的岁月。

沈湄站在他身侧,看着他的侧脸,眼神中泛起些淡淡的心疼。

梵渊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垂下眼睫,声音很轻:“湄湄,这里不好看,我们走吧。”

沈湄摇了摇头,握紧他的手,推开了大殿厚重的门扉。

“哐当”一声,门板被海风吹得撞在门框石阶上,发出沉闷而空洞的声响。那声响在空旷的海面上传得很远,一声接一声,死寂得让人心中发寒。

沈湄不敢想,梵渊在这样的地方是怎么日复一日熬过来的。

门扉大敞,一股浓郁的焚香味袭来,与梵渊身上的一模一样。如果说从前觉得这味道好闻,那如今,沈湄只觉得心痛。不知要在一个地方没日没夜待多久,才会将身躯都浸染出相同的气味,消弭不尽。明明,他已经许久没有回过海神殿了。

踩在青石板上,四周尽是石像,正中与兽神殿一样,放置着一方大鼎,其中的香灰满得都要溢出来,可见香火旺盛。

沈湄牵着梵渊,步步朝供奉海神像的殿宇走去。

当来到殿宇,厚重空茫的气息弥漫。

沈湄抬眸看向高高在上的石像——一个眉眼威严的女子雕像,与从前潮音汐伪装出来的别无二致,也与她在兽神意识空间里见到的海神相同。

梵渊神色冷淡,抬眸看了眼雕像,又垂下眼,神色无波无澜。

“喏。”

沈湄伸手,将掌心里的东西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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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渊微怔,垂眸时,便看到一把由神力凝结的灿金色大锤,暗紫色的眼眸轻轻眨动,有些诧异地看向沈湄,又看了眼雕像:“湄湄?”

“去吧。”沈湄轻笑,宽慰道,“海神早就陨灭了。若她知晓,有人借着她的名头,从自己的族群里挑选出最有天赋的人成为大祭司,却令其终其一生都为囚徒,孤苦一生,祂也定会伤心难过。更何况,如今我才是海神。大祭司,我命你砸碎它。”

梵渊望着她含笑的眉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抬手握住她手里的锤子。

沈湄后退半步,看着宛如神祇般神圣夺目的梵渊,手持大锤的模样,眉眼弯弯。场面有些滑稽好笑,他认真和她确认了一眼,沈湄重重点了点头,下颌微扬,示意他快去。

梵渊抿了抿唇,当他挥舞金锤,重重砸在神像身上的刹那,一声嗡鸣响起。

整个海神殿掀起一阵风,海神石像化作虚无。霎时,大殿中的冰冷死寂消散。

梵渊有些怔忪,看着空空荡荡的地方,心中的囚笼也好似裂开了。

沈湄弯了弯唇,朝他竖起拇指:“做得好。”

她还想说什么,忽然看到大殿一方蒲团下那块深色的青石板,神色一顿。

她缓缓上前,弯下腰,纤细的指尖落在地板上,又如同被烫到一般,骤然缩回手。

梵渊倾身上前,拉起沈湄的手,轻声道:“没事,我已经不疼了。”

沈湄长睫微垂,忽然觉得潮音汐死得过于痛快了。

原本只是想带梵渊砸碎这里,毁掉这个地方的。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过来。”沈湄抬眸看向梵渊,拉着他的手腕来到院中。看着大鼎中的香灰,想了想,环顾四周,兴致勃勃道,“今日大喜,不如,就拿这里当我们的婚房?”

梵渊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暗紫色的桃花眼中一片清澈的温柔:“听湄湄的。”

沈湄轻笑一声,伸手抓了一把香灰。

梵渊不解。

“渊渊,海神殿,不再是困住你的地方了。”

话音落下,沈湄扬起手里的香灰。

香灰由湛蓝的神力牵引,从四周流转,缓缓蔓延过大殿的每一寸。所过之处,殿中冷寂尽数化作细碎的银光,散入风中。

梵渊站在院中,看着这座困住他的大殿,在沈湄的神力里,变了模样。

殿顶的琉璃瓦泛起暗紫色的微光,殿墙上的西刹族浮雕被神力重新勾勒,殿前台阶上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极为温润,门扉被重新雕琢。一切都多了色彩,不再那般沉重。

沈湄收回手,回头看向梵渊,眉眼弯弯:“还不错吧?”

梵渊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大殿,桃花眼中一片怔忪。

沈湄朝他伸出手:“走吧,大祭司。新婚夜,总不能站在院子里过。”

梵渊握住她的手,跟着她往殿内走。

踏入殿内,沈湄抬手一挥,那些香灰在她指尖凝成薄薄的,泛着粲然金色的纱,从殿顶垂落下来,将整座大殿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里。纱幔层层叠叠,从殿顶一直垂到地面,把空旷的殿宇隔成一方小空间,像一间被装点过的婚房。

沈湄走到殿中,回头看向梵渊。他的红衣在纱幔间格外醒目,暗紫色的发丝被金光镀上一层暖色。她弯起唇,声音清凌凌的:“渊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