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他受伤了,我只是在帮他包扎一下伤口。”
容烬俯下身,与她平视,那双漆黑的眼底此刻清明得近乎偏执。
“星儿,我说过的,我不喜欢别人碰你。”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终于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
“尤其是他。”
夏星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她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将医药箱里最后一卷绷带缠紧。
陆行舟的呼吸已经变得很浅了,胸膛微弱地起伏着,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容烬看着她沾满血的双手,看着那双手在陆行舟的断腕上忙碌,眼底的暗色一寸寸加深。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夏星正在包扎的那只手。
容烬道:“我来吧,你别脏了手。”
夏星的动作被迫停下。
容烬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意味。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方折叠得极整齐的白色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夏星的手指。
一根一根,从指尖到指根,连指缝都不放过。
手帕很快被血浸透,容烬看着那块手帕,皱了皱眉,随手将它丢到垃圾桶里。
“还是脏。”他像是有些苦恼,“星儿,回去之后要好好洗洗。”
夏星抽回自己的手,“容烬,救护车什么时候到?他撑不了太久。”
“很快。”容烬站起身,目光落在陆行舟身上,像在看一件碍眼却又不得不暂时容忍的东西。
“我的人就在附近,两分钟内到。”
他说得没错,门外很快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人推门进来,看到地上的血迹和断腕的陆行舟,面色变了一瞬,但没有一个人出声,只是迅速而沉默地将陆行舟抬上担架。
容烬吩咐道:“送他去最近的医院,别让他死了。”
“是。”为首的人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又问:“容先生,您……”
容烬摆了摆手,那人便立刻噤声,带着人迅速撤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地板上那一片暗红的血迹,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夏星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灯亮起又远去。
容烬环顾了一圈这个被血污浸染的房间,露出一个稍显厌倦的表情。
容烬向她伸出手,“走吧,一会我会让你将这里清理干净,我们先去吃饭。”
夏星看着那只手,指节分明,修长干净,没有任何的血迹。
夏星抿了抿唇。
容烬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阳光从他的背后投下一片阴影,将他整个人笼在其中。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眼底的灼热却分毫未减。
安静蔓延了很久。
夏星终于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容烬低下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星儿,今晚去我那陪我?”
夏星僵了一瞬,却没有抽回手。
容烬察觉到她的僵硬,抬起眼看她,唇角弯了弯。
“星儿,我说过,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他牵着她往外走,经过地板上那滩血迹时,夏星的脚步顿了一下,容烬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移开。
“别看了,陆行舟的事情,我会处理。”
夏星没再出声。
不久前,容烬手起刀落的那一幕,给了夏星不小的震撼。
夏星暂时不敢再去激怒容烬。
车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馆楼下。
包厢的餐桌上,摆的全是她往日爱吃的菜,热气氤氲,夏星却没有丝毫胃口,筷子捏了半晌,没碰一口。
容烬夹了块鱼肉放进她碗里,声音没有起伏。
“怎么了,不喜欢吗?”
夏星摇头,声音很轻:“不太饿。”
容烬漫不经心地问道:“是在担心陆行舟吗?”
夏星抬起头,撞进他沉得发黑的眼里。
片刻后,她垂下眼睫。
容烬盛了碗汤推到她面前,“星儿,我留他一条命,已经是给你面子。
你如果再想着他,我不保证他还会不会活着。”
夏星不再说话,而是低头小口喝汤,温热的汤水滑进喉咙,却暖不透心底的寒意。
一顿饭吃得沉默又压抑。
从餐厅走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
车径直往容烬的公寓开,夏星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没说一个字。
回到公寓后,容烬脱了外套,又拉着她在沙发坐下。
他微微用力,把她拉进怀里。
“头好疼。”他埋在她颈窝,声音哑得发沉,带着点示弱的意味。“星儿,让我抱一会。”
他微微蹙着眉,一副头痛的样子。
夏星浑身紧绷,手抬了又放,最终还是没推开他。
夏星跌在他胸口,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声,眼底浮现出一丝浅浅的茫然。
计划……还要进行吗?
容烬白天那利落的一刀还在脑海中浮现。
他眼底的冷意和此刻埋在她颈间的脆弱模样,让她分不清楚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不知过了多久,容烬才稍稍抬起头。
他的指尖抚上她的脸,指腹微凉,划过她颤抖的睫毛、绷紧的下颌,最后停在她抿紧的唇上。
随后,他扣住她的头,重重地吻了下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吻过她了。
这一吻,便如烈火燎原,再也控制不住。
他吻得很重,也很急,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渴望。
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落在她脸颊上的鼻息像带着火星,一寸寸烧过来。
“星儿,我好想你……”他的嗓音哑得不像话,尾音微微发颤,像是忍了很久,也像是等了很久。
他没有给她回答的时间,唇又覆了下来,这一次比方才更凶,带着一点失控的意味,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夏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他,可她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陷在他怀里,动不了,也逃不开。
容烬的吻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唇角往下,落在下颌,又落在颈侧。
他的唇瓣温热而柔软,贴着她脖颈上细薄的皮肤,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流连。
他在她颈窝里停了一下,鼻尖蹭着她的耳垂,呼吸又重又乱。
“星儿……”他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哑得几乎听不清。“可以吗?”
夏星恍若被一盆冷水泼醒,猛地清醒了过来。
她差点忘了,容烬身上的毒还没解。
她身上的香薰药性,有没有清除,也还是个未知数。
他们不但要减少见面,甚至不能亲密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