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还差三份饭(1 / 1)

地皮震了一下就停了。

帐篷里,方静宜的嗓子里还在发出声响。

声音拖沓,铁链擦过水泥地。

陈峰没犹豫,回头冲齐老蔫吼。

“挖沟!”

“帐篷外五米,半米深,灌生石灰和工业盐!”

齐老蔫愣了半秒,撒腿就跑。

陈峰又转向冯大壮。

“煤油,有多少倒多少,沟里点火,给我烧出一道墙来。”

冯大壮把56式往肩上一挂,喊了两个民兵扛铁锹跟上。

帐篷外,雪地被铁锹暴力翻开。

冻土硬得硌铁。

三个人拼了命挖。

齐老蔫从大队部库房搬来两袋生石灰、一麻袋工业盐,全数倾倒进沟底。

石灰遇雪水嗤嗤冒白烟。

工业盐撒下去,沟底泥浆滋滋作响。

煤油直接浇透。

齐老蔫划了根火柴,弹进沟里。

“轰”的一声。

火墙窜起半米高,兜住帐篷半个圈。

黑烟从铅坑方向贴着雪面涌过来。

撞上火墙,黑烟猛地瑟缩。

它没散。

黑烟盘踞在火墙外五米,静止不动。

陈峰盯着那团黑烟看了三秒。

火墙能拦住。

他转身冲进帐篷。

方静宜坐在行军床上。

右手金线从烫疤里炸开,死死勒满整条胳膊。

几根金线顺着静脉爬上了脖子。

她双眼褪成琥珀金,瞳孔僵滞。

死盯着帐篷顶棚,嘴里反复念叨一句。

“它饿,蛋饿,让我过去。”

两个不同的音色叠在一起。

沈建国双手压住方静宜肩膀。

金线一甩,他手背立刻鼓起一道红印。

“陈峰,快,她压不住了!”

陈峰盯住她脖子上突出的金线。

一旦炸开,帐篷里全得死。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苏清雪给他的那支应急拉回液。

虎骨酒兑鬼见愁活泉水,加了生乌头和附子。苏怀远用银针淬过,装在军用药瓶里。

黄褐色的液体晃荡冒泡。

他拧开瓶盖,扒开方静宜后颈衣领。

大椎穴暴露在外。

金线已经爬到第七颈椎位置,皮肤下鼓起一条淡金色的棱刺。

“按住她头。”

沈建国双手死死压住方静宜太阳穴。

她疯狂挣扎,行军床嘎吱作响。

陈峰把药液直接倒在后颈大椎穴上。

“嗤——”

白烟从皮肤上蒸腾。

药液渗入,金线猛地回缩。

方静宜浑身痉挛,后背弓起又重重砸回床板。

嘴里那道重叠的声音断了。

只剩她沙哑的粗喘。

三秒后,她眼白翻上去,彻底昏死。

金线暗淡,缩回烫疤内部,不再外延。

陈峰把空药瓶塞回包里,摸了摸她额头。

温度高得烫手。

但心率从九下回落到七下,命保住了。

“绑住她右手,铅皮重新包。”

陈峰对沈建国交代。

“她醒了我也不在,你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沈建国点头,从背包掏出铅皮条和棉布,缠下方静宜右手。

陈峰走出帐篷。

火墙还在烧,黑烟蹲在五米外没动。

他蹲下,开启猎人之眼。

灰黑色菌丝内部,裹着数十根淡金细线。

细线全部绷直,指向北坡泉眼方向。

另一头有东西在拽。

步话机响了。

韩少校的声音急得劈了嗓。

“陈峰!北坡泉眼出事了!水面翻金泡,比上次猛十倍!”

“我拿望远镜看见水底有东西在动,白色的,拳头大!”

陈峰站起来,直奔北坡方向。

刚跑出三十步,视线内弹出面板提示——

“北坡泉眼底白蛋壳裂进度:第一枚38%、第二枚22%、第三枚11%。”

第一枚快孵了。

他赶到北坡泉眼边缘。

韩少校趴在石头后面举着望远镜。

泉眼水面剧烈翻滚,金色气泡从水底连续上涌。

水面上浮着死林蛙和翻肚皮的冷水鱼,活气全被抽干。

陈峰用猎人之眼透视水底。

白色菌膜兜着三枚蛋。

比拳头大一号,表面已经崩出细密的裂纹。

菌索连着蛋和泉眼底的神经束主干。

神经束搏动频率从七下升到了九下。

和方静宜昏迷前完全一致。

蛋在抽取神经束里的活气,强行催化自己。

“参王喂了母体,没喂到蛋。”

陈峰蹲在石头后,盯着水底的白壳。

“母体睡了,但它的子代没睡,还在长。”

韩少校放下望远镜。

“怎么办?炸了泉眼?”

“不行。”陈峰摇头,“泉眼底神经束连着母体主干,炸了等于把母体吵醒,参王白喂了。”

“那怎么办?”

陈峰死死盯着水底十秒。

他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先回去找苏清雪。”

大队部里过了子时。

苏清雪没睡。

她坐在炕桌前,面前摊着大账本和沈明兰的残页。

煤油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右手护着小腹,左手拿着铅笔,正在纸上写字。

陈峰进门。

她抬头看了一眼。没问方静宜情况,也没问黑烟。

她把残页推过来。

“你看这个。”

陈峰坐下,低头看残页。

这张纸之前一直夹在最后,苏清雪用碘酒涂过,字迹显影出来。

不是沈明兰的笔迹。

潦草,狂乱。

“蛋不能孵。孵出来的不是它的孩子,是它的胃。六十年饿一次,胃先醒。吃饱了胃缩回去,母体才真正睡。参王喂母体,蛋要另喂。”

陈峰看完。

苏清雪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推到他面前。

“参王不够。还差三份饭。”

陈峰盯着那行字,伸手翻回账本前页。

参王成熟进度144/144,已投喂。

母体苏醒度44.3%,消化期60天。

二号干燥仓血样突变体活性还在涨,八月二十日满活性。

北坡泉眼三枚白蛋,第一枚壳裂38%。

参王让母体进入深眠,但三枚蛋是子代。

它们独立进食。

第一枚蛋按38%的裂壳速度,顶多十天就会破壳。

破壳出来的东西吃不到活气,就会自己出来找。

找方静宜,找苏清雪肚子里的孩子。

“三份饭,三头大货。”

陈峰把账本合上。

“几天内?”

苏清雪铅笔在纸上重重点了两下。

“第一枚蛋最多十天破壳。你得在十天里打到三头领主级,活气灌进泉眼喂蛋。”

“一头喂一枚,喂饱了,让它缩回去。”

“三头领主级大货,十天。”

陈峰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方静宜身上的应急拉回液用完了。”

苏清雪愣了一下。

那是她偷偷备给陈峰的。怕他在铅门里失控,留给沈建国在外面扎针救急的命药。

“用在方静宜身上了?”

“金线缠脖,不压住,帐篷里留不下活口。”

苏清雪沉默两秒。

她低头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应急拉回液,耗尽。需重新配制。苏怀远手里生乌头只剩二两,附子三钱,虎骨酒还有半坛。够配两支。”

写完,她补了一句。

“下次别用在我备给你的东西上。”

陈峰没接话。

他摘下墙上的56式半自动。

拉栓,验枪。弹仓满弹十四发。

“我明天进山,先去黑松岭找黑熊王。”

苏清雪按着小腹。

孩子没动静。

她抬头看着陈峰。煤油灯光下,脸颊冻得发红,眼睛极亮。

“十天,三头,三份饭。”

“少一份,那枚蛋就会出来。”

“孵出来的东西认血,第一个找的就是我肚子里这个。”

陈峰挂上枪带。

他隔着衣服按住暗袋里的四块楚字铜牌。

铜牌停止了跳动,安静贴着皮肉。

但北坡方向,泉眼水面还在翻着金泡。

第一枚蛋,壳裂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