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谁敢动我儿子,我崩了谁(1 / 1)

铅坑封死,黑烟散尽。

陈家院的夜风里没了甜腥气,只剩松柴燃烧的干裂声。

陈峰把最后一块松木柈子填进灶膛。

火光映着他下巴上的胡茬。

铁锅里水汽翻滚。

犴达罕里脊切成薄片,跟老山参须、红枣炖得稀烂。

这肉是他在老龙口零下三十度的雪窝子里拿命换回来的。

现在全盛在粗瓷碗里,端到了苏清雪面前。

苏清雪靠在炕头。

腿上盖着那块银灰泛金的狼皮褥子。

她手里捏着半截铅笔,账本摊在膝盖上。

没动筷子。

“先喝。”陈峰把碗搁在炕桌上,顺手拿过账本合上。

“铅都灌了,天塌不下来。”

苏清雪端起碗喝了一口。

热气熏出她鼻尖一层细汗。

她放下碗,指了指陈峰右手。

“掌心给我看看。”

陈峰伸出右手。

掌心“陈”字血痂结了层暗红的硬壳。

金光收在痂底下。

他翻了个面。

“不跳了,歇着呢。”

苏清雪没接话,拿过煤油灯凑近照。

血痂边缘没红肿,没渗水。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上海产雅霜,挑了一点抹在陈峰掌心。

“二号仓的铅坑温度降到十度以下了。”

陈峰抽回手,把狼皮褥子往她肩膀上拉了拉。

“韩少校带人焊死了第三支所正门,甲三号管彻底断了。”

“那管血再能耐,也钻不出几百斤铅疙瘩。”

苏清雪没应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腕。

血管里那条金线沉在皮下。

刚才陈峰说话时,她腕上的金线跳了六下。

正好跟陈峰掌心血痂的节奏卡在一起。

“睡觉。”苏清雪合上雅霜铁盒。

“明天卯时还要测数据。”

两人和衣躺下。

陈峰习惯性地把手搭在她肚子上。

孩子没踢,很安静。

窗外北风刮得窗棂纸哗哗响。

大黄在院子里打了个哈欠。

陈峰没睡着。

他盯着房梁,脑子里全是老龙口那头犴达罕死前的眼神。

贪婪,饥饿。

他掌心的血痂突然跳了一下。

同一瞬间。

苏清雪腹中胎儿顶了他手心一下。

陈峰侧头。

苏清雪睁着眼看他。

“你也感觉到了?”苏清雪问。

“孩子跟着我掌心跳了一下。”

陈峰坐起来,把手掌重新贴回她肚皮上。

六下一停。

血痂跳,孩子动。

血痂停,孩子静。

分毫不差。

天亮,卯时。

大队部东屋。

苏清雪翻开大账本。

新的一页最上方写着“七月三十日”。

她拿出银针和听诊器。

陈峰伸出右手。

“心率五十八,识别码49.3%。”

苏清雪报数,铅笔在纸上沙沙响。

笔尖停在“胎儿—母体共鸣通道”那一栏。

陈峰看着她。

苏清雪笔尖在纸上重重涂了两道。

“多少?”陈峰问。

“16%。”

苏清雪把账本转过来推到他面前。

昨天还是14%。

一夜之间,涨了2%。

陈峰盯着那个红色的“16%”。

从11%到14%用了好几天。

这回一晚上涨了2%。

“昨天灌铅封坑,断了血样突变体的外接通道。”

苏清雪指着账本上的曲线。

“按理说外患清除,匹配度应该降或者平。但它加速了。”

她翻到前一页,指着腕上的金线记录。

“昨天我的金线从九下沉到七下,跟母体静息频率一致。”

“血样被铅封后没死,它把信号全转嫁到了孩子身上。”

陈峰没说话。

他开启猎人之眼,看向苏清雪腹部。

面板弹出一行红字:

【胎儿生物电频率7.2Hz,与母体静息心率100%同步。匹配度16%。】

“不是孩子在踢我。”

陈峰收回目光。

“是我掌心血痂的频率,通过孩子,跟地底接上了。”

“我们在打电报。”

苏清雪铅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

“你是壹号血脉,孩子也是。”

“外面的饭碗砸了,它顺着血线,找上了最纯的这口。”

她拿起红笔,在“16%”下面画了条粗线。

旁边写下两个字:加速期。

“参王消化期还有五十多天。”

苏清雪合上账本。

“每天涨2%,不到半个月,匹配度就会过半。”

“到时候它醒了,不用我们喂,孩子就是它的饭。”

陈峰摸了摸掌心血痂。

金光暗淡,搏动感比昨天清晰。

昨天晚上,孩子跟着他掌心跳的那一下。

不是惊动,是应答。

“断脐汤还能撑几天?”陈峰问。

“两天。”

苏清雪把雅霜铁盒收进衣兜。

“活泉水精粹碎晶还剩一点,只能压外部信号,压不住血脉里的东西。”

院外传来大黄的叫声。

白虎王在北坡长啸了一声。

陈峰站起身,把56式半自动步枪靠在墙角。

他拿过帆布包开始清点。

“今天不进山。”苏清雪看着他的动作。

“不进山。”

陈峰从包里掏出那本《北梁第三支所·母体定期投喂作業規程》。

扔在炕桌上。

“去找沈建国,看怎么断血脉共鸣。”

“关东军当年养这东西,不可能没防着反噬。”

苏清雪点头。

她把册子翻开,指着中间一页。

“这里有个词,叫‘反相锚定’。”

“旁边被水渍糊了,看不清。”

陈峰凑过去看。

纸页发黄,字迹模糊。

“去找沈建国问问。”

陈峰把册子揣进怀里。

“他当年跟沈明兰下过北梁坑道,可能知道。”

走到门口,陈峰停下脚步。

回头看苏清雪。

她坐在炕头,狼皮褥子盖着腿。

手里攥着铅笔,盯着账本上的“加速期”三个字出神。

“清雪。”陈峰叫了她一声。

苏清雪抬头。

“天塌不下来。”

陈峰拍了拍枪托。

“想吃我儿子,得看它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苏清雪把铅笔放下,手摸了摸肚子。

“去吧。早饭在锅里。”

陈峰推门出去。

大黄摇着尾巴凑上来。

陈峰径直往大队部走。

他右手揣在兜里,拇指按着掌心血痂。

六下一停。

每按一下,兜里的四块楚字铜牌就跟着发烫。

走到打谷场边。

石碾子静悄悄的。

地底没声音。

那东西没睡。

它在听陈峰的心跳,听他儿子的心跳。

陈峰抬头看向北坡。

老龙口雾线退了一里地,废墟露出一角。

沈建国站在废墟门口,手里拿着个铁钩子,在石堆里刨着。

陈峰加快脚步。

兜里的血痂又跳了一下。

这次没等他按。

铜牌自己先跳了第七下。

多出来的第七下。

跟苏清雪腹中胎儿刚才的那一动,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