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徐飞:“能不能帮我用大理寺的名义向将作曹购买木料、石料？”
宗凯拍着胸脯道:“包在我身上。”
徐飞回答:“张大人让我与你交接食堂的事情，我明天去将作曹问一下，时候不早了，去我家吃晚饭吧！”
宗凯帮着说话:“来都来了，去吧！”
我爽快答应:“那就走吧。”
酉时，李浩丽回到兰园，见夜玄不在书房，便询问李信:“公子在哪？”
李信回复:“禀大小姐，公子去大理寺了，今天大理寺卿张玄素来了一趟。”
李浩丽疑惑:“公子去大理寺做什么？”
“属下不知，张玄素和徐飞他们在书房里与公子在书房里从午时议事至申时才去的大理寺，大小姐，属下现在就去大理寺找公子。”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如果公子在戌时前回来了，你带公子来卫国公府吃晚饭。”
李浩丽没在大理寺见到夜玄和徐飞他们，大理寺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张玄素在李浩丽来之前就回家了，李浩丽便不知道究竟夜玄与张玄素商议了什么事情。
李信在李浩丽走后也没闲着，他派人在城里到处寻找夜玄，在戌时前终究没能找到。而夜玄早已出城了，徐飞父母不知道夜玄这个救命恩人今天会来家里吃晚饭，于是提议去秦淮河自家的花船上吃晚饭。
夜晚的秦淮河畔灯红酒绿，花船一艘比一艘大，一艘比一艘繁华。花船之上不少年轻姑娘穿的花枝招展，似是在招蜂引蝶。徐家的花船是条中等船，花船管事见到自家主子的马车，立刻让姑娘们从甲板进入船舱里，自己下船迎接。
“老爷，少爷……”
管事见到徐飞母亲下马车后愣住了:“夫人！”
管事神情有些慌张，被徐飞察觉，徐飞没有当面问他怎么了。等其他人都上船后，徐飞留下和管事最后上船。
徐飞质问:“怎么了黄管事，你慌什么？”
黄管事这个时候哪还敢瞒:“少爷，这几天船上新来了一批姑娘。”
徐飞一听就不对劲，若是正经吹拉弹唱跳的姑娘，黄管事不至于这么紧张，那这些女子肯定是暗娼。
“我爹他知道吗？”
黄管事回答:“小的一个月前和老爷说过一声，老爷怕是忘了此事，否则不会带夫人上船。”
徐飞忍下怒气催促:“还不快去吩咐那些女子别露馅了，回头找你算账。”
黄管事火急火燎地跑上船，抢在前头进了船舱。
黄管事吩咐:“头上戴花的姑娘立刻从后甲板下船，今天不用陪客了，赶快给我滚！”
转头黄管事笑盈盈地对那些花客赔罪:“各位今晚的酒钱不用付了，实在抱歉，出了点事，请各位见谅。”随后黄管事对剩下的姑娘使了一个眼色，姑娘们开始唱曲跳舞。
幸好船舱一楼是封闭的，二楼才是开放的，以便观赏夜景。徐飞等人没有进一楼，直接从甲板的楼梯上了二楼的雅间。
徐飞问我:“有什么想听的曲子，这儿的姑娘精通曲艺。”
我下意识说出:“《春江花月夜》会吗？”
徐飞一脸懵:“什么？”
我是真喜欢琵琶弹奏的《春江花月夜》，才不假思索地说出来，忘了大夏并没有这首曲子流传。
江宇提醒:“你忘了，就是小郡主生日宴上的那首琵琶曲。”
徐飞想起来了:“噢！对对对，我问问这儿有没有姑娘会弹。黄管事！”
黄管事候在外面听到喊他迅速进来:“少爷有什么吩咐？”
“有没有姑娘会弹奏《春江花月夜》？”
黄管事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有有有，这可是每条花船的头牌曲目，小的这就去喊秦虹上来。”
在黄管事的带领下，一位美人抱着琵琶半遮面来到众人面前。
女子低头弯腰行礼:“小女子秦虹，见过老爷、夫人、少爷，各位贵客。”
进来前，黄管事就叮嘱过她，不要乱说话，否则乱棍打死投河喂鱼。
半身青色长裙，脸上毫无粉黛，面色略显苍白，标准的素颜美人，年纪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左右，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对了，她很像电视里的明星。
她身上的气质让我觉得出身大户人家，不同于别的伶人。我问她:“秦姑娘来这多久了。”
“小女子上船已有月余。”
我不是问她来这花船多久了，怪我自己没说清楚，不好意思再问，我是想问她来应天府多久了。
徐飞吩咐黄管事:“你下去准备酒菜上来，二楼就别让其他客人上来了。”
“小的遵命。”
宗凯在我耳边笑嘻嘻道:“嘿嘿，看上这位姑娘了。”
我问他:“你叫她第一眼，有没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嗨！这样的姑娘我见多了，哪个不在客人面前装作凄凄惨惨，实际上就是想让你掏银子。”
“兴许是我的错觉。”
秦虹始终低着头，没有抬头看包厢里的众人一眼。即使被黄管事威胁，她一点儿也不显得紧张、害怕，反而异常平静。她若不发声，仿佛这里不存在这个人。
徐飞领着我到窗边欣赏夜景，灯火通明的码头和灯红酒绿的花船形成鲜明对比。忙碌不停地码头上，工人们光着膀子搬运货物。反观花船之上，个个衣鲜亮丽，奢靡至极。
徐飞叹气:“早知不该带夜兄来这的。”
我借用李白那句诗感叹:“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还是去听曲吧！”
徐飞吩咐秦虹:“弹唱你最拿手的曲子，等酒菜上来再弹奏《春江花月夜》。”
我开口道:“不，现在就弹奏《春江花月夜》。”
徐飞再次对秦虹说:“听这位公子的，弹吧！”
琵琶声宛转悠扬，在场其他人都沉浸在曲调中，然而这不是我想听的曲调，与后世刘德海大师那版的《春江花月夜》相差甚远，简直就是糟粕。
等她弹奏完，我皱眉摇头:“不对不对，不是这么弹的。”
宗凯说:“虽然和小郡主生日宴上的有很大差别，但是我听着挺好的啊！”
我指出曲调缺陷:“《春江花月夜》的曲子要符合诗文意境，曲调应是悠扬婉转，突出江南水乡的柔美和江天的辽阔，怎么能有悲凄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