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李信结束整夜的值守,回到兰园休息。去睡前,他先去偏院问了一嘴值守的侍卫。
“公子昨晚什么时候入睡的?”
值夜的侍卫回答:“昨晚公子没有回来。”
李信怔了一下,急匆匆地去找昨晚轮流值守大门的几名侍卫询问,得到的回复皆是夜玄出门后没有回来。李信叫醒还在睡觉的保安,全部出动寻找夜玄的下落。
直至太阳落山,李信在应天府没有找到夜玄的半点踪迹。大理寺、国子监这些地方也派人去找了,徐飞、江宇、宗凯他们那里也没见到夜玄的身影。
亥时,李信不得已将夜玄失踪的消息禀报给李浩丽。李浩丽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去兰园,亲自询问昨夜在兰园里值守的每一名安保人员。安保人员皆是回答昨晚亥时过后,就没有见到过夜玄。
李浩丽再次派人去徐飞、江宇、宗凯三人家里确认一遍,夜玄昨晚有没有去找过他们。徐飞、江宇、宗凯三人也立即赶来兰园,得知昨晚的经过后,马上带着那名陪同夜玄出门的保安重走一遍。
“昨晚我护送公子到这里,公子就吩咐我先回去了。”
徐飞看了一眼李信,李信点头,当时在场的人都可以证明这名安保人员所言非虚。紧接着徐飞按照保安所述,打着灯笼摸着墙重走一遍夜玄昨晚走的路线。他突然在拐角处停下来,蹲下来查看地上的脚印。
李浩丽焦急问道:“发生什么了吗?”
徐飞吩咐:“去拿夜玄平日里穿的一双鞋子过来。”
李信立刻亲自去偏院夜玄住的房间里拿,拿来鞋子后,徐飞一边比对地上的鞋印,一边解释。
“昨晚你们为了预防火灾用溪水淋过院墙周围,所以湿润了泥土,让这些脚印留了下来。你们来看这几个脚印,和夜玄的鞋子是吻合的。这里还有十几个脚印是从那边的草丛里走出的,你们所有人都脱下鞋子来比对一下这些脚印。”
李信当即领会,喝令所有安保人员:“都站在原地别动,把鞋子脱下来。”
比对完所有安保人员的鞋子,徐飞确定这几个鞋印和兰园的安保人员无关,但他并不排除当中有内鬼存在。
回到夜玄书房里,徐飞下结论:“人恐怕已经被带离应天了。”
李浩丽说:“无论如何也要把公子找回来。”
江宇问:“是谁绑走了夜兄?”
宗凯气愤道:“一定是裴狗。”
徐飞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这是蓄谋已久的绑人。明知夜兄和卫国公府有关系,还敢这样做,背后的势力很大。”
宗凯确信:“在应天府和夜兄有过节的那只有裴家了,也只有裴家有这个实力。”
徐飞反驳道:“抓夜兄不一定是与他有过节,而是看中了夜兄的能力。”
宗凯问:“那会是谁?”
徐飞看向李浩丽:“此事得请卫国公亲自去查,查查昨夜哪个城门打开过。”
李浩丽点头明白:“我这就去找我爹。”
整个应天府的防务都离不开右军府,虽然有宵禁,夜里城门开启这种事情鲜有发生。李烨一查就查到了,昨夜亥时,安化门就开启过,放行了一辆马车,马车上的人亮出了楚王的令牌。
李浩丽出了右军府就将消息告诉等候在卫国公府里的徐飞三人,三人心中松了一口气,不是仇杀就还有救。
宗凯自告奋勇:“我这去楚地把夜兄寻回来。”
徐飞阻止道:“不要意气用事,我们就快要去东南抗倭了,家国大事面前,你不要犯蠢。”
宗凯焦急道:“那怎么办?”
李浩丽说:“李信已经出发去楚地了,你们三个做好自己的事情,找回夜玄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
几日后,我的头罩终于被摘下,可闷死我了。望着茫茫无尽的大海,我身处一座码头边的大货船上,差点以为是倭寇绑架我,看到船上那面“楚”字旗帜,我才明白是要将我带去楚地。
我听得出绑我的那三个人的声音,他们与船上的人交谈几句过后就下了船。我被带入船舱里,好酒好菜端了上来,还有一名侍女伺候。这是搞哪出,把我给整不会了。
酒足饭饱后,一年轻男子走了进来,皮肤皙白如雪,白发白眉,长得虽然俊美,但眉宇间透露出一股阴鸷。我断定这个人得了白化病,并不是化妆成这样,因为他的瞳孔是淡蓝色,这么热的天还穿长袖,里里外外裹的严严实实。
白化病男子自我介绍:“在下朱浅贵,楚王殿下正是我的主子。怠慢了贵客,还请见谅。”
我开玩笑道:“如此大费周章抓我来此,难道是为了给兄台治病?”
朱浅贵眯着眼道:“贵客说笑了,在下身体无恙。”
我开门见山:“你如此穿着,是为了避免阳光灼伤皮肤。而且你视力差,畏光,眼球会震颤,所以才眯着眼看人。”
朱浅贵瞪大瞳孔看着我,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我瞧着他那淡蓝色的瞳孔,百分百确定他是一名白化病患者。白化病是常染色体遗传病,父母是携带者,孩子就有四分之一几率患病。
于是我问他:“你的兄弟姐妹中可有和你一样患病的?”
“没有。”
我叹息道:“唉!那你也太不走运了,四分之一的概率患病,在你身上百分百发生了。”
他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我:“我这病能治吗?”
我信心十足道:“不仅能治,还能将你变得和正常人一样。不过……”
“不过什么?”
我再次叹气:“即便我治好你,你的子嗣依旧会有概率患病。”
“你有什么法子能治好我这病?”
我反问他:“楚王抓我来此就只是为了给你治病?”
他收起激动的神色道:“在下一时失态,楚王殿下请贵客去楚地是做幕僚,届时贵客的地位只在楚王殿下一人之下。”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
朱浅贵笑着回答:“贵客在燕云的手段我们一清二楚,请贵客去楚地也是做您在燕云做的一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