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神剑峰的法阵,想到了安意,想到了小海,想到了那个他梦里出现的场景。
难不成是安意?
可梦里的事他抱有十分的怀疑。
他死得太深刻了,太痛了,他怎么会剩下那么完整的身体?
他的思索没有方向,也找不到答案。
他站起身,躺在了石床上。
“如果太累了,就睡一觉。”
脑海里是清露的声音。
他缓缓闭上眼,放空思绪。
——————————
一年后。
安意收起最后一块灵石,走出了新挖的矿洞。
东君正在矿洞入口,今天是他要把徒弟们放出去历练的好日子。
——特意算了一下呢!别说他对弟子们不上心!这一年他可是兢兢业业,起早贪黑,她们修炼他就在旁边指导,人都累瘦了两分。
他摸摸自己的脸。
月瑞香就坐在旁边休息,她这些天赶制了不少灵药和一些可能用得上的小东西,准备给几个徒弟带上防身。
安意几个是真的瘦了不少,人也结实了很多,个头也长了不少。
毕竟一天只休息两个时辰的日子可是足足过了一整年。
白天练剑、晚上挖矿,深夜修炼就当休息,一直到天亮,又是新的循环。
向日葵说这是硬塞式教学,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光是围观就看得他好累,他就跑去挖矿了,想让他们能轻松点。
至少离开了海岛之后,能轻松点吧!
向日葵站在阴影里,东君也没说他能不能一起去。
他心里是有点怕的,他还没出过门,可他又放不下安意几个,尤其放不下小锋。
小海是去不了了,它又要进阶了,需要的灵石数目太庞大,安意几个是负担不起,也没办法保护好它。
小海就留在海岛上。
至于元仕,东君另有安排。
所以此次确定出发的人就只有安意、柴锦森、刘峻锋、卫妙之四个。
四个看起来精瘦但又有精神的人站在了矿洞前,一整年不见天日的日子让他们觉得面上吹着的海风都十分的亲切。
月瑞香把准备好的东西交给几人。
“路上小心。”
她面带担忧。
东君拉了拉她的手。
“不会有事的。”东君扔了四个储物戒指给他们。
灵石是自己挖的,其他的东西他给准备了,他又不是小气的人,也做不到铁石心肠到非得让他们吃点苦头。
这是他这一年用空闲时间慢慢锻造出来的。
里面装着的也是他陆陆续续准备好的灵器、符纸,一切他想到的,他都准备了。
“里面各有一个玉牌,”东君背着手,“玉牌里有为师的全力一击,出了海岛就戴上,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会派上用场的。”
月瑞香看着面前感动的眼泪汪汪的几个半大的孩子,又看了看在背后抠手指的东君,微微叹了口气。
嘴硬的家伙,不是说要让他们历练吗?说得那么吓人,到了临出发的时候,又拿出了这么多东西。
“咳,”东君清了清嗓子,“身外之物都不重要,也不指望你们全须全尾的回来……但别学你们大师兄,我再凑那么多材料出来需要的时间太久了,只剩个魂儿回来就转修鬼道吧。”
“至少要一年之后,再回来,”东君掐了掐手指,“当然……三年之后若是回不来,为师会想办法找到你们的。”
元仕是个意外,他修为那么高,他没想着元仕会出事,他也是没有经验,一回生二回熟了,现在他当师父当得很全面了吧?
“你们四个得分开,”元仕继续掐着手指,“唔……安意去西面,柴锦森去北面,刘峻锋……去西北,卫妙之去南面。”
他顿了顿,
“向日葵,”他看向阴影里的向日葵,“你跟着小锋。”
向日葵从阴影里抬起头来。
“真的!”他跳到刘峻锋身边。
东君放下手,看了看天色。
“去吧,这片海飞三个月就飞出去了。”
他挥挥手,让他们几个御剑离开。
他抬头看着四个徒弟朝四个方向离开……
“得收集些新材料了……”
还有三个徒弟没有本命剑呐……
“你就嘴硬心软吧!”
月瑞香轻轻牵起了他的手。
————————
安意踩着清露,飞得很快,大海一望无际,她搜索着脑海里的路线,照她现在的速度,往前飞上两天会有一片珊瑚礁,她可以短暂停留歇歇脚。
当然,也是为了让自己忍住回头,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也有些厌倦了岛上日复一日不变的生活,可真的离开那里,她的心还是忍不住颤抖。
她摸了摸衣襟里的玉牌,小小一个,师父明明每天跟他们形影不离的,也不知道私下里偷偷炼了多久,才做出这些东西来。
她会听师父的话,好好游历人间的。
她打起精神来,朝着西方飞去。
一人一剑,划过的灵光好似银梭。
安意已经练身七阶了,从中洲回来之后,有东君的指点,修炼速度确实快了不少,短短一年她就升了两阶。
可想再次突破,就得慢慢积累了。
她的修为算不上好,异灵根还夹杂着其他三个灵根,她身怀四灵根,有现在的修为已经很好了。
她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这还是卫妙之提醒她的,之前那张脸说不定会被谁认出来,她不出名,但是东君出名,神剑峰也出名,保不齐有人贪图她们的身家,平白多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卫妙之有“经验”,他毕竟逃亡过,他自己是这样解释的。
“不要漏财、不要展示真容、见人先三分警惕,凡是天上掉灵石的事都不要信。”
天天要念叨几遍,他们几个都能倒背如流了。
安意想着想着笑了出来,她现在的面具是个脸尖尖的女修,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这也是卫妙之提的建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修仙之人中没有特点的人最值得警惕,尤其是在人群里会隐身的那种,最危险了。
她有点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场景,但是卫妙之嘴里说出来的话都听着挺有道理的。
安意收起了笑脸。
卫妙之……
他也很危险。
安意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