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配合罗德列夫的军方排查渠道,把控所有海陆空出入境关卡,杜绝她跨境逃离的可能;对接爱莎的民间情报网,搜集各地所有诡异气场异动、离奇失踪、反常天象的线索。”
“双线合围,全域布网,哪怕倾尽人力物力,也要把她从这片土地的角落里面揪出来!”
洛云澜眸光沉沉,望向远处连绵无尽的冻土雪原,语气冷静沉稳:“不够,还要再加一条指令。”
“你让所有人重点排查‘无气息、无波动、无形迹’的异常空白区域。”
顾云峰微微一愣:“空白区域?”
“对。”洛云澜认真点头,细致解释道,“她如今剥离了所有显性命格气息,褪去了公主的所有威压气场,刻意融入天地气流之中。”
“寻常的气场探查、异能侦测、设备扫描,都只能捕捉能量异动,但凡她藏身的区域,所有气运、灵气、人流波动都会趋于死寂空白,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这种看似毫无异常的死寂之地,反而最有可能是她的藏身之处。”
这是只有她能预判的细节,也是金色公主最大的隐匿破绽。
对方依靠此方天地的规则隐匿身形,必然会造成局部气场的绝对静止与空白,寻常探查者难以察觉,却逃不过洛云澜历经轮回、超脱规则的感知预判。
顾云峰瞬间恍然,立刻补加了一道加密指令:“明白了,我马上让所有人重点对标排查这类异常区域,绝不放过任何一处疑点。”
做完所有部署,荒原之上再次归于寂静。
寒风依旧呼啸,碎雪肆意翻飞,整片边境冻土荒凉死寂,再也没有半点值得探查的异动。
“这边已经没有继续逗留的必要了。”洛云澜转身,目光望向莫斯科城区的方向,语气干脆,“我们折返城区,坐镇后方统筹全局。”
“现在正是局势洗牌的关键期,莫斯科乱象未平,新旧势力交替,最容易滋生变数,我们必须稳住大局。”
顾云峰应声颔首:“好,我们立刻回去。”
两人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两道清淡虚影,借着风雪的遮掩,悄无声息调转方向,朝着千里之外的莫斯科疾驰而归。
全程气息彻底隐匿,不沾半点气流波动,融入风雪夜色之中,无人察觉踪迹。
……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莫斯科老城区。
漫天风雪早已停歇,暗沉的夜空透出几分微弱的月光,冷冷洒在斑驳老旧的街巷砖瓦上。
经历过方才全城大乱、天地对冲的浩劫,整座城市还残留着浓重的破败与慌乱气息。
街头零星的骚乱尚未彻底平息,零星的军警巡逻脚步声、民众低声的惶恐议论、商铺收拾残局的响动,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凌乱。
政坛崩塌、权贵暴毙、秩序失衡的恐慌,深深笼罩在每一个莫斯科民众的心头。
没有人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大乱因何而起,没有人明白方才笼罩全城的恐怖威压从何而来,更没有人知晓,这场颠覆整座都城的棋局博弈,已然悄然落幕,执棋者已然悄然隐退。
一条偏僻幽深、少有人至的老旧巷弄深处。
一道身形纤细的金发少女,缓步从巷尾的阴影中走出。
她没有鎏金白纱的华贵长裙,没有凌驾众生的凛然气场,周身没有半点金色命格的磅礴威压,褪去了所有千年执棋者的锋芒与神秘。
一身最简单朴素的灰色棉质外套,普通的黑色长裤,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眉眼温和平淡,肤色是北国民众常见的冷白,五官精致却并不张扬,混在街头人群里,便是最不起眼的普通少女模样。
从头到脚,没有一丝一毫曾经的诡异与霸道。
若是洛云澜和顾云峰在此,纵然全力铺开感知,也只能探查到一具平平无奇、气血寻常、毫无异能波动的普通人身躯,根本无法将眼前这个平凡少女,和那位蛰伏千年、算尽天下的金色公主联系在一起。
少女缓步走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脚步轻缓,姿态松弛,仿佛只是一个深夜归家的普通莫斯科市民。
她抬眸望向澄澈安静的夜空,眼底最后一丝残留的金色微光彻底敛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与沧桑,藏着千年岁月沉淀的复杂心绪。
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嗓音不再是此前清冷空灵、凌驾万物的模样,变得温和沙哑,带着几分真实的疲惫。
“真是没想到啊……蛰伏百年,布局千年,最后居然栽在了两个跨界而来的变数手里。”
她低声呢喃,语气里没有滔天恨意,也没有极致暴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了然,和一丝发自心底的忌惮。
从前的岁月里,她遇过无数对手。
野心滔天的千年邪灵,权欲熏心的政坛权贵,底蕴深厚的各方暗流势力,修行百年的邪祟高手,横行域外的异能叛党……
这些人,或狡诈、或凶狠、或偏执、或隐忍,可归根结底,全都逃不出她的命格推演,逃不出此方天地的规则桎梏,尽数沦为她棋局里可以随意拿捏、肆意舍弃的棋子。
可洛云澜和顾云峰不一样。
这两个人,跳出了天道规则,挣脱了气运桎梏,心性沉稳通透,布局步步缜密,出手精准狠戾,每一步都精准掐死她的棋局弱点,每一次对抗都稳稳克制她的命格本源。
尤其是洛云澜手中那套超脱此方世界的道门阵法,直接断了她千年根基,毁了她毕生布局,逼得她不得不舍弃一切、狼狈脱身。
“真是后生可畏啊。”
少女再次轻声感慨,缓缓抬手,拂去肩头沾染的细碎雪沫,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我沉睡三百年,蛰伏一千年,熬过天地更迭,避过岁月浩劫,本以为此方世间再无敌手,登顶大道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偏偏冒出你们两个,打破了所有定数,颠覆了我的所有预判。”
“比上古那些自诩天骄的老对手难缠多了,也比历代所有拦路的棋子棘手百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