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打电话(1 / 1)

陆宅灯火通明,温暖的灯光洒在湿漉漉的石阶上。

主厅里,陆老太太正由佣人陪着看晚间新闻,听到动静,立刻转过头,脸上满是关切:

“清欢回来了?哎哟,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承渊说你有点不舒服,去医院看看,医生怎么说啊?”

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而微弱:

“奶奶,我没事……就是……就是有点贫血,医生开了点补铁的药……”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旁边沙发上,正慢条斯理解着袖扣,眼神冰冷扫视着她的陆承渊,那眼神里的警告和威胁,让她如芒在背。

“贫血?”

老太太心疼地拉过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

“哎哟,手这么凉!快坐下!张妈,快把炖好的阿胶当归汤端来!以后可得好好补补!”

“谢谢奶奶。”

沈清欢低声道谢,顺从地被老太太拉着坐下。

陆承渊冷眼旁观着她这副“温顺乖巧”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至极的弧度。

演,继续演。

他倒要看看,她这出“病弱西施”的戏,能唱到几时。

深夜,沈清欢回到那个空旷冰冷的房间。

门锁落下,剧烈的咳嗽再次席卷而来,她冲到卫生间,对着洁白的盥洗盆,咳得撕心裂肺,点点猩红溅落在雪白的陶瓷上,刺目惊心。

她颤抖着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冲刷着那些血迹。

沈清欢瘫在冰凉的地砖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浴缸。

洗手间惨白的灯光,无情地照着洗脸盆里被水冲淡、却依旧残留着刺目暗红的水。

程洛哥……想到他,沈清欢心里针扎似的疼。

他是唯一真心待她的人了。可他那工作室刚起步。

她不能拖他下水。

靠别人?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一个无声的、冰冷的弧度。在学校,她是出了名的独来独往。家境“特殊”寄人篱下,性子闷,除了上课就是打工,跟那些鲜亮活泼的同学格格不入。

背后议论她“装清高”、“攀高枝”的闲话,她不是没听过。借钱?去找谁借?谁会借给她?

她沈清欢这个名字,在别人通讯录里,恐怕连个模糊的影子都算不上。自取其辱罢了。

钱……只能靠自己。也只能是靠自己。

她在地上瘫了不知多久,直到冰冷的寒意顺着骨头缝钻进四肢百骸,才攒了点力气,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两条腿虚软得厉害,扶着冰冷的瓷砖墙,才勉强站稳。挪到床边,一头栽进被子里,那点虚假的柔软和暖意,丝毫驱不散心底彻骨的寒。

不能躺下!

她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眼前金星乱冒,肺里那股熟悉的、带着铁锈腥气的灼痒猛地冲上喉咙!

“咳……咳咳……”

她死死捂住嘴,身体剧烈地弓起,像一只被扔上岸的虾,拼命压抑着咳嗽的声响。

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肺部深处那隐秘的病灶,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

好不容易压下去,她靠在床头,大口喘着气,胸口火烧火燎地疼。

摸到枕头边的手机,冰凉的屏幕贴着她同样冰凉汗湿的手指。她划开屏幕,刺眼的光让她眯了眯眼。

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通讯录、微信……一个个名字划过,又一个个被她否决。

没有希望。一个都没有。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手机银行APP的图标上。手指颤抖着点开。屏幕上显示着那个她反复看了无数遍的数字。

二十万零三千多。

曾经,她以为这笔钱是她的底气,是她离开陆家的希望。如今,却成了买命的钱——却连一半都不够!

八十万……还差六十万!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窒息感扼住了喉咙。

六十万!对她一个无权无势、举目无亲的学生来说,这根本就是个天文数字!

怎么办?怎么办?!

她死死攥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的光映着她惨白绝望的脸,那双曾经清澈、如今却只剩下空洞和恐惧的眼睛里,血丝密布。

打工?就算她一天打三份工,不吃不喝,一个月能挣多少?几千块?杯水车薪!等她攒够六十万,肺里的东西恐怕早就……

卖画?她那些习作,能值几个钱?画廊里那些老板,看她的眼神……她猛地打了个寒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行!绝不行!

她的目光在狭小的房间里疯狂地扫视,像一头穷途末路的困兽,寻找着任何一丝可以榨取价值的东西。

除了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几本专业书,一台用了好几年的旧笔记本电脑,还有……她脖子上挂着的那条细细的银链子,吊着一个小小的、不值钱的玉葫芦。

那是她妈妈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值钱的东西?一件都没有。

陆家给她的一切,华服、珠宝……那些东西,她碰都没碰过,原封不动地锁在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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