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站起身，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陆承渊。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全名，你知道吗？以前，我每天都戴着这枚胸针，以为它代表着我们之间曾有过的感情。

她苦笑一声，现在我才明白，连这份礼物都是别人的影子。

陆承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恢复冷漠：我们之间从来没有感情，只有交易。

，“是雪宁的遗物。我让你戴着，只是因为它需要一个暂时保管的人选。奶奶喜欢你，仅此而已。”

是吗？

沈清欢直视他的眼睛。

够了！

陆承渊厉声打断，不要自作多情。如果不是奶奶喜欢你，我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你恨我，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我活着，而她死了。

陆承渊猛地抬手，沈清欢下意识闭眼，预想中的巴掌却没有落下。

睁开眼时，她看到陆承渊的手悬在半空。

他声音嘶哑，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那个承载了太多错误寄托的蓝丝绒盒子，轻轻放在了他身侧冰冷的红木茶几上。

“奶奶，”

她转向陆老夫人，声音温和“项目的事情，我很抱歉。是我能力不足，自愿退出。请您…保重身体。”

陆老夫人张了张嘴，浑浊的眼中充满了痛惜和深深的无力。

沈清欢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曾经深爱的男人，转身走向大门。

陆承渊依旧站在那里，直到那细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转过身。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小小的蓝丝绒盒子上，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丝绒表面。

一种巨大的、空茫的失落感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比愤怒更汹涌，比恨意更陌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烦躁地扯松了领带，却无法驱散心头那股莫名窒闷的钝痛。

陆老夫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又痛又急。

却深知孙子的心结深重，此刻任何劝解都是徒劳。

她疲惫地闭上眼，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她不能看着那孩子因为承渊的偏执和这场无妄之灾而毁掉。

门外，夕阳已经完全沉没，天空呈现出深蓝色。

沈清欢站在台阶上。沈清欢快步走下台阶，晚风吹干了脸上的泪痕，却吹不散心底彻骨的寒意和疲惫。

几天后，程洛收到了一个加密的匿名包裹，里面只有一张不记名银行卡和一张打印的纸条，上面是陆老夫人熟悉的字迹：

「给清欢。别说来源。让她安心读书，好好生活。密码是她生日。」

程洛看着这张卡，心情复杂。

他立刻去查了余额，整整三百万。

这笔钱对陆家九牛一毛，但对一个普通大学生，已经是很多了。

他明白老夫人的用意——这是她力所能及的、对孙子造成的伤害的弥补。

他没有告诉沈清欢钱的真实来源。

他知道她的骄傲和敏感，知道她不会接受来自陆家、尤其是带着“补偿”意味的钱。他选择了一个最自然、也最能让她安心的方式。

“清欢，”在一次沈清欢交完新画稿后，程洛笑着把卡递给她:

“上次你负责概念设计的那款联名文创产品，销量爆了！远超预期！这是你的项目提成和奖金，拿着。”

沈清欢愣了一下，看着那张卡：“提成？这么多？” 她参与过一些项目，知道行情，这金额远超正常提成范围。

“当然多！”程洛笑得理所当然，眼神坦荡，“爆款啊！市场反响特别好，公司赚了不少，给你的这份是按最高比例算的，你应得的！拿着，给自己买点好的，或者存起来当学费生活费都行。别亏待自己。”

看着程洛真诚坦率的表情，沈清欢心中的疑虑消散了。

她只当是程洛照顾她，或者产品真的运气好大卖。

这笔“意外之财”确实解了她的燃眉之急，让她不必为这个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发愁，也可以把程妄的钱还了。

她接过卡，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你，程洛哥。也替我谢谢公司。”

“客气啥，是你画得好！”程洛摆摆手，心里松了口气。

沈清欢没有离开这座城市。

她只是退出了那个让她身心俱疲的项目，回归了一个普通大二学生的生活。

白天上课，泡图书馆，晚上在画室待到深夜。

也等医院那边安排手术。

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又落，落了又生。

沈清欢背着画板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

她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

小心！

一声急促的呼喊从身后传来，沈清欢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向一旁。

一本厚重的精装书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地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同学你没事吧？

清朗的男声带着喘息在她耳边响起，建筑系那帮家伙在楼上玩抛书游戏，已经砸坏三个花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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