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远方的信(1 / 1)

沈清欢收到了一封信。

没有署名,没有地址,邮戳是国内寄来的。她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陆承渊婚礼现场的偷拍。他站在教堂门口,穿着白色礼服,胸口别着玫瑰,表情却不像一个新郎该有的幸福。他微微皱着眉,目光越过镜头,看向远方,像是在找什么人。

照片背后用极细的笔写着一行字:「他不是自愿的。」

沈清欢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笔迹陌生,她没有见过。但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不是自愿的?陆承渊娶林晚晴,不是自愿的?

那他是被逼的?被谁?林晚晴?还是背后另有其人?

沈清欢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更多信息后,放在了抽屉里。抽屉里还有那张陆承渊曾经写给她请求见沈念的信,两封信放在一起,一张是求她开门,一张是在告诉她是被逼结婚。

她合上抽屉,没有再想。

无论是不是自愿,他都已经结婚了。而她,已经不再需要他的任何解释。

阳台上的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婴儿房里传来沈念的哭声,沈清欢走过去,抱起小家伙,轻声哄着。

念念乖,妈妈在这儿呢。

沈念睁开黑亮的眼睛,看着她,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那个笑容和陆承渊如出一辙,沈清欢心头一酸,却又忍不住亲了亲他的额头。

你爸爸他……她顿了顿,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他了。

她抱着孩子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佛罗伦萨的城市天际线。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美得像一幅画。

而在地球的另一头,陆承渊正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面对着一堆查出来的资料,疲惫地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也知道他娶错了人。但他最想道歉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他的世界里了。

一切,都太迟了。

佛罗伦萨的春天来得早,二月末的空气中就浮动着玉兰花的香气。

沈清欢坐在美术学院的阶梯教室里,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她翻开的素描本上,落下斑斓的光影。教授站在讲台上讲解着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技法,她却低着头,在纸张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婴儿手印。

手印旁边写了一行字:念念今天会叫妈妈了。

下课铃响,她合上素描本,背上帆布包往外走。教室门口,同班同学卢卡追上来,一个高挑的意大利男孩,深棕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沈,周末的雕塑工坊你去吗?教授说可以带作品过去点评。

沈清欢笑了笑:去。我最近在做一个新系列,正好想让他看看。

那太好了!卢卡的眼睛亮起来,结束后一起去喝咖啡?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浓缩咖啡很不错。

看情况吧,沈清欢看了眼时间,我放学得去接孩子。

卢卡的表情露出一丝遗憾,但很快又笑起来:那下次带念念一起来?我喜欢那个小家伙。

沈清欢点头,告别了卢卡,快步走出教学楼。阳光正好,她深深吸了一口佛罗伦萨的空气,然后骑上那辆二手自行车,沿着古老的石板路往托儿所的方向去。

日子忙碌而充实。白天上课,晚上做雕塑,周末有时候去教授的工作室帮忙。虽然辛苦,但每一分钱都是她自己挣的,每一份荣誉都是她自己拿到的,踏实得让她心安。

托儿所门口,沈念已经背着小书包等着了。两岁的他长高了不少,圆圆的脸蛋,黑亮的眼睛,笑起来时嘴角弯成小小的月牙。看见沈清欢的瞬间,小家伙张开双臂扑过来:妈妈!

沈清欢接住他,用力亲了一口:念念今天乖不乖?

乖!老师今天夸我了!沈念比划着,我画了妈妈,还有花,还有太阳!

沈清欢的心化成一滩水。她抱起儿子放在自行车后座上,小头盔扣好,一路骑回家。途中经过一家小书店,沈念指着橱窗里的绘本嚷嚷着要买,她停下车,走进书店。

付钱的时候,她看见收银台旁边摆着一本新到的艺术杂志,封面是一尊她去年获奖的雕塑作品。杂志用意大利语写着标题:《东方的凤凰——沈清欢的雕塑世界》。

沈清欢愣了一下,拿起那本杂志翻了翻,里面整整四页都是关于她的专访。教授之前提过这事,但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刊出来了。

妈妈,上面是你!沈念凑过来看,虽然不认识字,但认出了那尊雕塑——那是妈妈房间里永远摆着的那只凤凰。

沈清欢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是的,是妈妈。

她把杂志买下来,抱着沈念走出书店。阳光斜斜地照在石板路上,母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值得了。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孤独,所有一个人在深夜熬过的眼泪,都值得了。

大三那年,沈清欢获得了学院最高荣誉——年度杰出艺术家奖。她是近十年来唯一一个获奖的亚洲学生,颁奖典礼那天,教授握着她的手说:沈,你是我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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