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沈念拉着陆承渊的手往客厅走，非要给他展示自己新搭的乐高城堡。

爸爸你看！这个是城墙，这个是塔楼，这个是国王！沈念蹲在地毯上，小手指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积木，一脸骄傲，国王是我，城堡是妈妈的，爸爸你住哪里？

陆承渊盘腿坐在他旁边，认真端详了一会儿，指着城堡外面一块空地：爸爸住这儿，当守卫。

不行！沈念立刻拆了那块积木重新拼，硬生生在城墙里挤出一个位置，爸爸住里面！跟我和妈妈一起！

沈清欢正在厨房洗碗，听见这话，手里的盘子顿了一下。水流哗哗地冲刷着碗沿，她没有回头。

陆承渊看着沈念认真的小脸，轻声说：爸爸现在还不能住里面。不过……爸爸会努力的。

沈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埋头去搭积木了。

八点半，该洗澡睡觉了。沈清欢放好热水出来喊人，看见陆承渊正蹲在地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沈念贴了一脸的贴纸。绿色的恐龙贴在他额头上，粉色的花朵贴在鼻梁上，看起来滑稽又好笑。

沈清欢嘴角抽了一下，忍住没笑：念念，该洗澡了。

沈念抬起头，看见爸爸满脸贴纸的样子，笑得在地上打滚：爸爸好丑！

陆承渊无奈地摸了摸脸，捏下一朵小花，看着沈清欢说：你儿子干的。

你自己的儿子，你自己受着。沈清欢转过身，但陆承渊分明看见她肩膀在轻轻抖动。

沈念洗完澡，穿着一身小熊睡衣躺在床上，两只手抓着被子边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承渊。

爸爸，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陆承渊看了一眼沈清欢，她靠在门框上，没有阻止。他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床头那本翻得边角都起毛了的童话书，翻开第一页。

很久很久以前……他的声音低低的，有点沙哑，却意外地温柔。

沈念安静地听着，眼皮开始打架。陆承渊读到一个段落时，低头一看，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角。

他轻轻把衣角抽出来，替沈念掖好被角。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沈念圆圆的小脸上，睫毛又长又翘，呼吸均匀。

陆承渊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的睡颜，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沈清欢还靠在门框上，见他出来，轻轻关上了门。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橘黄色的壁灯照在他们身上，光影交错。

念念很喜欢你。沈清欢开口，声音很轻。

我也喜欢他。陆承渊看着她，清欢，这些年……辛苦你了。

沈清欢没有接这句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很久才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明天早上我来送念念。

随你。

陆承渊走到门口换鞋时，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走廊尽头，瘦瘦的一条人影，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清欢。

晚安。

沈清欢没有回应。但陆承渊转身出门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开车小心。

那一夜，陆承渊回到酒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弯了一整夜。

接下来的两周，陆承渊真的留在了佛罗伦萨。

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出现在楼下，送沈念上学。下午四点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接沈念放学。中间的时间他就找咖啡店坐着处理工作，或者干脆在沈清欢工作室旁边的咖啡馆里租了一个固定位子，隔着窗户看她在里面忙活。

沈清欢一开始觉得别扭，后来渐渐就习惯了。反正他也不进来打扰她，就只是坐在那儿，隔着玻璃看她。

偶尔她会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他就冲她笑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看电脑。

沈念是最高兴的那个。每天被爸爸妈妈轮流接送，幼儿园小朋友都羡慕他。他逢人就炫耀：那是我爸爸！我爸爸来看我了！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凡尔赛。

周五晚上，沈念忽然提了一个要求：妈妈，周末我们去野餐好不好？爸爸也去。

沈清欢正在整理沈念换季的衣服，头也没抬：去公园走走就行了，野餐太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沈念扑过来抱住她的腿，我帮妈妈准备！爸爸负责拎东西！我们三个一起去！

沈清欢低头看着儿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他嘴角那个神似陆承渊的笑，心头一软：那要看你爸爸周末有没有空。

沈念立刻跑去拿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陆承渊的号码：爸爸！周末去野餐！妈妈说你有空就去！

沈清欢：……我没说。

但电话那头已经传来陆承渊低低的笑声：有空。爸爸什么时候都有空。

周六上午，天气好得不像话。沈清欢准备了三明治、水果和零食，装了一大包。陆承渊准时出现在楼下，穿了件浅灰色的薄毛衣，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沈念蹦蹦跳跳地冲过去：爸爸！我们今天去河边！有好多鸭子！

河边的草坪上铺了野餐垫，阳光暖融融地照着。沈念跑去追鸭子了，陆承渊和沈清欢并肩坐在垫子上，中间隔了一小段礼貌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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