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她没有问(1 / 1)

沈清欢在整理书房,陆承渊带沈念出去买冰淇淋了。她要把那些散落的文件归拢一下,腾出地方放沈念的新画具。

陆承渊的书桌抽屉没有锁。她本来不该打开的,可里面掉出来一个文件袋,封口没粘紧,几张纸滑了出来。

她弯腰去捡。

然后她看见了抬头那一行字——DNA亲权鉴定报告。

沈清欢的手停了。

她蹲在地上,把那几张纸抽出来,一张一张看过去。每一行字她都认识,每一个数据她都能看懂。最后那一页结论写着:陆承渊与沈念的亲子关系概率为99.99%。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几张纸上,白得刺眼。

报告日期是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他们已经复合了。他已经说过爱她了。他已经跪下来求过婚了。而他偷偷去做了亲子鉴定。

沈清欢的手指在发抖。她把纸放回去,把文件袋塞回抽屉,把抽屉合上。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心脏跳得又快又乱,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呼吸不上来。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我信你这辈子都不骗你了再也不会让你哭了。

原来那些话,是建立在检测报告的基础上才说的。

如果孩子不是他的呢?

他还会说那些话吗?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楼下传来沈念的笑声和陆承渊低沉的说话声。门开了,沈念冲进来喊。她转过身,挤出笑容接过冰淇淋,摸了摸沈念的脑袋。

陆承渊走过来,自然地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她说,有点累。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那天晚上,沈清欢没怎么吃东西。她坐在餐桌前,看着沈念叽叽喳喳地讲冰淇淋店里的趣事,看着陆承渊给沈念擦嘴、夹菜,看着他们父子俩相似的眉眼。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么自然,像天生的父子。可他还要去做鉴定。

一连三天,沈清欢没有提这件事。

她照常做早饭、送念念、去工作室。陆承渊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他吻她的时候她没躲,但也没有回吻。晚上他留宿的时候躺在沙发上,她给他拿了被子,关灯的时候没有像以前那样多说一句话。

陆承渊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第四天晚上,沈念睡着之后,他跟着沈清欢进了卧室。她从衣柜里拿睡衣,他站在门边看着她,开口:清欢,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

你三天没正眼看过我了。他走到她面前,弯腰看她低垂的眼睛,我说错什么了?还是做错什么了?

沈清欢攥着睡衣的手紧了紧。她想说,想问他为什么要做那个鉴定,想问他在说爱她之前到底在心里打了多少个问号。可话到嘴边,她发现自己问不出口。

因为她怕那个答案。

她怕他说是,我不确定,怕他说我想确认一下,怕他说毕竟那时候你确实和江临走得很近。

任何一个答案,她都可能受不了。

真没事。她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我累了,先睡了。

陆承渊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的褶皱越来越深。

第五天,陆承渊没忍住。他去工作室找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清欢正坐在工作台前发呆,面前那块陶土已经干裂了,她也没有碰。

他走过去,把她的手握进自己掌心里,冷得像冰: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沈清欢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些真真切切的关切和焦急。他看起来是真的很在乎她。可那份在乎,到底是发自内心,还是基于那份报告的结果?

她终于问了。

你抽屉里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什么时候做的?

陆承渊的表情僵住了。

那种僵硬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沈清欢最不想看到的东西——他心虚了。

清欢,我可以解释——

你只需要告诉我,什么时候做的。她打断他。

陆承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两个月前,回国之前。

为什么要做?

又是一阵沉默。那种沉默让沈清欢觉得心脏被什么钝器一下一下地捶着,不致命,但疼得她想蹲下去。

因为我想确定。他的声音低下去,我想亲口确认念念是我的。我怕……万一以后有什么意外,别人拿这件事做文章。

所以你不信我。沈清欢抽回自己的手,你嘴上说信我,可你背地里还是去做了鉴定。陆承渊,如果念念不是你的孩子呢?你还会跪下来求婚吗?还会说那些话吗?

念念是我的,报告已经出了——

我问的是如果!沈清欢的声音猛地拔高,又迅速压下去,如果报告结果不是呢?你会怎么样?会把我赶走吗?会收走那枚戒指吗?会收回你所有的话吗?

陆承渊的脸色白了一瞬。他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在犹豫。而那个犹豫本身,就是答案。

沈清欢笑了。那种笑比哭还难看。

我知道了。她站起身,从他身边走过去,你走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清欢——

他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沈清欢靠着工作台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终于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