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后,陆承渊开车载沈清欢回家。
车内很安静,只有暖风吹过的声音。沈清欢靠在副驾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手指轻轻摩挲着安全带。
陆承渊伸手握住了她空闲的那只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着。
你今天真好看。他开口。
沈清欢没有转头:你今天说过了。
再说一次不行吗?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但那种安静和之前的不太一样了。陆承渊能感觉到沈清欢的手没有抽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让他握着。
清欢。他忽然说。
我跟林晚棠说了。以后除了必要的商业场合,私下不会再见。
沈清欢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什么时候说的?
你去找酒喝的时候。陆承渊顿了顿,她好像挺意外的。但我说得很清楚。我说我老婆不放心,我得避嫌。
沈清欢终于转过来看他:你叫我什么?
老婆。
谁是你老婆。
戒指都戴上了,还不算?
沈清欢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但被她很快压下去了:那还没领证呢,法律上不算。
明天就去领。他握紧她的手,你只要点头,我随时可以。
沈清欢没有再说话。但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两只手一起覆着。
车窗外是佛罗伦萨安静的夜,车子驶过那座他们经常散步的桥,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碎银似的光。她看着窗外,忽然觉得那些压在胸口好几天的东西,好像轻了一点。
到家之后,沈念早就睡了。沈清欢轻手轻脚地去儿童房看了一眼,给他掖好被角,走出来的时候陆承渊正站在走廊里等她。
他靠墙站着,身上还穿着晚宴那套深色西装,领带松了半截,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清欢。他往前走了两步,轻轻把她抱进怀里。
沈清欢没有挣扎,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那个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
我不会再让你难过了。他低声说,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再也不会了。
沈清欢闭着眼睛,没有回答。但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安稳的日子过了将近两周。
林晚棠确实没有再私下联系陆承渊,工作上的事也都通过副总对接。沈清欢慢慢放松了警惕,工作室接了新订单,沈念的幼儿园要办亲子运动会,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没那么多时间去想那些糟心事。
直到那天下午。
沈清欢去接沈念放学的时候,在幼儿园门口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不是陆承渊的车,是林晚棠的。银白色保时捷,停在马路对面。
她正站在车旁边,弯腰在跟一个小孩说话。
那个小孩是沈念。
沈清欢的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她快步穿过马路,叫了一声。
沈念听见她的声音回过头,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脸上还带着笑:妈妈!这个阿姨说她是爸爸的朋友,给我买了糖!
林晚棠直起身,看着沈清欢,笑得很自然:沈小姐,你别紧张。我只是路过,看见念念在这里等家长,就陪他说了几句话。
沈清欢蹲下身,把沈念手里的棒棒糖拿过来:念念,妈妈跟你说过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可是阿姨说是爸爸的朋友……
就算是爸爸的朋友,也不能随便吃东西。沈清欢站起来,把沈念拉到身后,看着林晚棠,林小姐,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不用来找我的孩子。
林晚棠的笑容淡了一些:沈小姐,我真的只是路过。念念跟你长得很像,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我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吧?
你看见了可以走开。沈清欢的声音很平,但握着沈念的手微微收紧,你不应该给他糖,不应该跟他说话,更不应该让他觉得你是可以信任的人。念念才四岁,分不清好坏。
林晚棠的表情彻底冷下来了。她看着沈清欢,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沈小姐,你觉得我会对一个小孩做什么吗?
我不知道你会做什么。沈清欢直视她的眼睛,但我不会用我的孩子去赌。
两个人站在幼儿园门口,周围接孩子的家长陆续走过,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沈念被妈妈挡在后面,小脸上带着困惑和一点点害怕,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到妈妈在生气。
林晚棠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笑容:既然你这么说,那我道歉。是我考虑不周。以后我会注意的。
她转身要走,沈清欢在身后叫住她:林小姐。
林晚棠停下脚步。
离念念远一点。沈清欢说,如果你真的只是路过,那我谢谢你。但如果你有别的想法——我劝你收起来。我可以让很多事,但孩子的事,我不会让。
林晚棠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笑,拉开车门上了车。
银白色保时捷驶离之后,沈清欢才蹲下来,把沈念转过来面对自己。小家伙的眼睛里有点水光,像是被吓到了。
念念,沈清欢捧着他的小脸,以后不认识的人给你东西,不管是糖还是玩具,都不能要。听见了吗?
听见了。沈念扁了扁嘴,妈妈,那个阿姨是坏人吗?
沈清欢想了想:她不一定是坏人。但她让妈妈不舒服了。所以念念以后离她远一点,好不好?
沈念用力点头:
沈清欢把他抱起来,沈念搂着她的脖子,小声在她耳边说:妈妈不生气,念念听话。
那一刻沈清欢的眼眶有点热。她把脸贴在儿子的头发上,轻声说:念念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