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念念病了(1 / 1)

沈念送去江临那儿第三天,病了。

那天晚上沈清欢正坐在工作室里改一件作品的细节,手机突然响了。江临打来的,她一接起来就听见那头沈念在哭,声音嘶哑得不行,一边哭一边喊。

怎么了?!沈清欢手里的刻刀掉在地上。

念念发烧了,三十九度二。江临的声音很急,我给他吃了退烧药,一直没退。他现在整个人蔫了,一直叫你。

沈清欢抓起外套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给陆承渊打电话。响了三声,没人接。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她没时间等。拦了辆车直奔江临的住处,一路上手指攥着手机,一遍一遍拨陆承渊的号码。每一次都是无人接听。

到了江临那儿,沈念躺在沙发上,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的,嘴里含着退烧贴还小声叫。沈清欢扑过去把他抱起来,他的体温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烫。

去医院。沈清欢的嗓子都哑了,

江临开车,沈清欢抱着沈念坐在后座。小家伙蜷在她怀里,滚烫的额头贴着她的脖子,小手掌抓着她的衣领,断断续续地说妈妈痛。

沈清欢的眼泪一直往下掉,但她不敢哭出声,就紧紧搂着他,一下一下拍他的后背:念念不怕,妈妈在这儿呢。

医院急诊人很多。沈清欢抱着沈念坐在长椅上排队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陆承渊回了条消息:「刚开完会,手机静音了。怎么了?」

沈清欢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她打了一句念念病了在急诊,想了想又删了。换成了一句:「没事,你先忙。」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把沈念抱紧了一些。

第一百零七段:他在哪

沈念是急性扁桃体炎,烧得厉害,医生说需要输液留观。

护士扎针的时候沈念哭得撕心裂肺,小手拼命缩。沈清欢按着他,哄了又哄,额头贴着他滚烫的额头:念念乖,一下就好,妈妈在这儿呢。

针扎进去之后沈念终于安静了,累得睡着了。沈清欢坐在病床边,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看着他手背上固定的针头,看着他因为发烧而微微发红的眼角。

她握着沈念的小手,低头把脸贴了上去。

江临站在病房门口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进来打扰。他去护士站问了问情况,回来的时候递给她一杯热豆浆:喝点吧,你脸色也不太好。

沈清欢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让她觉得整个人暖和了一点。

你打电话告诉他了吗?江临轻声问。

沈清欢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打?

沈清欢看着沈念的睡脸,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不想让他觉得我什么事都要找他。他忙,他那边有他的事。我一个人能搞定。

她说得平静,但江临听出了她声音底下那种发闷的东西。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半夜十一点多,沈念的体温终于退了一些。沈清欢靠在床边,眼皮开始打架。江临给她拿了一床毯子盖在身上,她迷迷糊糊说了句,就睡着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的灯调暗了,沈念还在睡,但手背上的针已经拔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两点十七分。

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未读消息。

陆承渊发来的:「我刚从公司出来,你睡了吗?今天对不起,手机静音了没接到。」

沈清欢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她回了两个字:「睡了。」

她锁了屏幕,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继续睡。

可闭上眼之后,脑海里全是刚才她抱着沈念坐在急诊室长椅上的画面,她想不通,那个时候他在哪。

他在开会,手机静音了。多正当的理由。可她当时真的很需要他。

第二天早上七点,陆承渊出现在医院门口。

他不知道从哪知道的,到了之后直接冲进病房。沈念已经醒了,烧退了,正窝在沈清欢怀里喝粥。看见爸爸进来,他张开小手喊了一声。

陆承渊快步走过去,弯腰把沈念抱起来,搂得很紧。他的脸色很难看,眼下黑了一大片,下巴上甚至还有胡茬,看得出来是一夜没睡好的样子。

对不起念念,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爸爸来晚了。

沈念喝完粥之后又睡着了。陆承渊把他放回床上,转头看向沈清欢。她坐在椅子上,眼睛有点肿,头发没梳,外套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狼狈。

陆承渊走到她面前蹲下:你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忙。

我忙什么我忙?再忙能忙过念念生病?

你自己说的,沈清欢别过脸不看他,手机静音了在开会。我打了三遍你都没接。

陆承渊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看着她侧脸那道紧绷的线条,忽然觉得自己混蛋透了。

清欢,我——

你别说了。沈清欢打断他,念念没事了,医生说再观察一天就能出院。你既然来了,那你就留这儿陪他。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她站起来要往外走,陆承渊一把拉住她的手:清欢,你生我气了。

我没生气。她的声音很平,我就是累了。

你累了就靠着我歇,不要一个人硬扛。

沈清欢终于转过头看他。她的眼睛里有红血丝,看起来像是一整夜没怎么睡。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了一句:陆承渊,你有事的时候,我没有一次联系不上你。哪怕你在开会,我也会接你的电话。

陆承渊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

可你有事的时候,我找不到你。她的声音轻轻抖了一下,昨天晚上念念烧到三十九度多,我抱着他坐在急诊室等了一个多小时。你那个时候在开会。手机静音了。

清欢……

你以后要是忙,提前跟我说一声。你要去哪,跟什么人见面,也告诉我。她抽回自己的手,我不想下次念念再发烧的时候,我打了三遍电话找不到人。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陆承渊站在原地,看着她消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墙上。

他在急诊室门口站了很久,旁边路过的护士被他吓了一跳。江临靠在走廊另一头看着他,表情很复杂,但什么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