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敲开他的壳(1 / 1)

鹤见桃叶本以为自己这么提起玄弥会让不死川实弥再度炸毛。

她都准备好以怎样的优雅而帅气的姿势躲过不死川实弥的攻击了。

可预想中的嗔怒迟迟没来,拳头没来,刀也没来。耳畔反倒落进来一声沉沉的、裹着愁闷的叹息。

鹤见桃叶诧异回头看去。

便见不死川实弥坐在风宅回廊的台阶上,双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插进白色的发丝里。

打斗时挺直的脊背,在此刻微微弓着。

化不开的愁郁笼罩着刚刚还意气风发的人。鹤见桃叶不由得想:养孩子这么愁吗?

“汪呜!”

一声轻快的犬吠打破了沉寂,去院角捡球的豆豆丸颠颠跑了回来,蓬松的大尾巴卷成个圈,摇得像拨浪鼓。

似乎是感知到了主人的低落情绪,它含着球咬着尾巴就哒哒哒跑到了不死川实弥身前。

它总是这么做。

但这次,主人的忧愁来势汹汹,这次没能被它的邀玩而消失。

大尾巴的晃动渐渐停止了。

豆豆丸的豆豆眼又黑又大,亮晶晶的。

脑袋左歪右歪,然后把球吐掉。踩上台阶,把自己温热的大脑袋硬是拱进了不死川实弥的臂弯,搭在他大腿。

等弄完,它还从鼻子里长出了一口气。

好似它也在发愁。

这么灵性的表现把鹤见桃叶逗笑了。

但她很关照气氛,只是表情动,没出声。

鹤见桃叶就这么揣着手看着台阶上一人一犬沉郁的模样,心里暗自盘算。

总让人这么愁着也不是个事,虽说是任务,但这种不圆满的故事她本身也不喜欢。

人长着嘴就是为了说服别人的。

鹤见桃叶无奈摇头。

其实她刚才撒了谎。

她根本没出去逛,更别提遇到不死川玄弥了。

她连玄弥今天在不在队里都不清楚,不过是随口一提,想大概试探一下他目前对玄弥的态度。

没想到,居然这么愁。

但这也恰好说明了一件事。愁,是因为有牵挂,想要达到目标却难以运作。

他依然在担心着玄弥的事。

鹤见桃叶挑了挑眉,心里有了主意。

她发现以这兄弟俩的关系,单做一方的思想工作作用根本不大。

倒也是,单凭一个人怎么可能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摆明了是两个人都憋着一口气,一个嘴硬心软不肯低头,一个胆小内敛不敢靠近。

说到底,都是因为自己心中的想法没有很好地传递给对方。

因此,还是得双管齐下才行。

她在心里给自己定好了规划。

玄弥这孩子看着就是个乖顺的,又上进又听话,骨子里又带着股不服输的韧劲——看他能成为悲鸣屿的继子就知道了。

那一定是很强的决心,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让悲鸣屿行冥松口的实际行动。

只要多给些机会,渐渐培养起他的自信和实力,让他能自信地站在不死川实弥面前,将心意传达,就算是改造完成了。

可到了不死川实弥这边,就有些难搞了。

这种口是心非、外冷内热的性子本就难缠,更何况他的程度堪称终极——嘴上比谁都凶,心里比谁都在意,偏偏吧,自顾自地做着一些“为你好”的偏激举动。

这不纯刺猬来着吗?

温水煮青蛙?不行,太慢了,刺激的程度完全不够。

越是坚硬的壳,越要使劲敲。越是难撬开的嘴,越要拿钳子硬撬!

对付这种油盐不进的家伙,就得用点极端的法子,把他那些藏在心底的柔软和在意,通通逼到台面上,让他想否认都难。

她轻轻抬脚,踩着木屐走到台阶旁,没靠太近,只是弯腰捡起豆豆丸丢在一旁的球,捏着球轻轻晃了晃。

豆豆丸立刻抬起头,豆豆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尾巴又开始小幅度地摇摆。

不过脑袋还是没抽出来。

“实弥,”鹤见桃叶的声音清清脆脆,打破了沉寂,“光坐着发愁,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哦。”

不死川实弥没抬头,只是闷哼了一声,肩膀依旧紧绷着。

鹤见桃叶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让我猜猜——就算是输给我也不必这么难受吧?哦对了,输给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要难受肯定早难受了。

啊,该不会——是因为我说的话吧?我想想......‘玄弥’?”

果然,关键词一出,男人立马抬起了脸。

鹤见桃叶这才看清他的表情。

那是一种茫然。不知所措,无处倾诉的茫然。

但好巧不巧,鹤见桃叶就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也是一个很会提建议的人。

起码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鹤见桃叶把球放到了木栏杆上捆着的一个竹篓里——里面都是豆豆丸的玩具。

豆豆丸小声“汪”了一下,尾巴摇了摇。

鹤见桃叶冲它wink一下。

然后走近了,坐到了不死川实弥身边。

她道:“我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所以有什么话可以对我说喔,我保证,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不死川实弥就这么机械地转过头来看着她。

完全就是一张不谙世事的脸。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对鹤见桃叶的话提出质疑。

因为这张脸笑得实在太纯粹了。没有任何情绪,关怀?怜爱?包容?

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她并不觉得这是严重到什么地步的事。

自己真的可以对她说吗?

“我看出来了喔,质疑完全暴露了嘛。”鹤见桃叶一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不要小看我啊,我可是活了几百年的大姐姐哦,绝对可以帮上忙的。”

听起来完全不可信啊......

但不死川实弥突然就放松了。这样也好,就当是……一种倾诉吧。

反正如她所说,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能找谁说去?

于是,他开始了自己的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