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寝殿时,并没走正门。
等童磨轻巧地翻窗跃入,鹤见桃叶这才伸手拉开房门。
门外,嘴平琴叶已经等在那里,一见到她,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鹤见桃叶弯起眼睛,抬手朝她轻快地挥了挥,笑意清甜:
“好久不见啊,琴——”
话音还没落下,她整个人就被一股温柔的力道紧紧抱住。
嘴平琴叶比她稍高一些,直接跨过门槛,将她结结实实地拥在怀里,手臂收得很牢。
耳边是嘴平琴叶雀跃又软和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想念:
“真的是白鸟小姐!好久不见了,您最近过得还好吗?身体还健康吗?”
嘴平琴叶边说,泛着暖意的脸颊还贴着鹤见桃叶的蹭,把她的腮帮也挤得鼓起来。
鹤见桃叶伸手在她背后拍了拍,口齿不清的回答:“喔很嗷(我很好),你呢?”
嘴平琴叶松开她,俏丽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染上红晕。
只是双手还扶在鹤见桃叶胳膊上,点着头:“嗯嗯,我很好喔,行宫的大家也很好!”
“诶呀诶呀,站着说话多累呀,我们边坐边聊怎么样?”童磨笑着,双手轻轻搭上鹤见桃叶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将人往屋内带了带。
看似体贴,实则是把她重新圈回自己身边。
嘴平琴叶这才想起正事,连忙朝门外招了招手,温声招呼:“来吧,伊之助,进来吧,要好好跟白鸟小姐道谢才行。”
碍于场合,嘴平琴叶并没有让嘴平伊之助戴着那副野猪头套。
少年露出那张过分秀丽的脸庞。
鹤见桃叶望着对面坐着的母子俩,目光在两张相似的容颜上轻轻来回,忍不住由衷感叹:“伊之助真是完完全全遗传到了琴叶一百分的美貌啊。”
“诶呀,白鸟小姐……”嘴平琴叶瞬间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捧住脸颊,眉眼弯弯,依旧是当年那副容易害羞的样子。
鹤见桃叶看着她,心底越发确定,当初让琴叶留在这座行宫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十几年时光流过,也将那些沉重的往事一并卷走。
嘴平琴叶的心性依旧像当年那个单纯温柔的小女生,美貌也丝毫未减,反而被岁月养出了一身温润柔和的气质。
用鹤见桃叶心里的话来形容——这就是标准的貌美人妻!
当然,她强调的不是身份,而是那种软乎乎、温柔又治愈的属性。
童磨在一旁笑眯眯地听着两人交谈,可七彩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沉沉的、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他静静看着鹤见桃叶望着琴叶时眼里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喜欢,终于慢悠悠开口:“琴叶,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呢?”
语气听上去温和无害,实则带着淡淡的控诉意味。
嘴平琴叶这才猛地回过神,连忙低下头,满是歉意:“十分抱歉,打扰到二位休息了……只是听伊之助说,是白鸟小姐特意护送他回来的,我实在太感激了,想立刻过来当面道谢……”
说话间,嘴平琴叶的眼神很直白地看着鹤见桃叶,里面是全然的欣喜。
童磨闻言,眉梢轻轻一挑。
只是道谢而已,等到明天睡醒再说不也完全可以吗?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毫无察觉、还在乖乖听琴叶说话的鹤见桃叶,心里忍不住泛酸:白鸟真是太受欢迎了。
但很快,他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更深了几分,心情瞬间愉悦地托起下巴。
——还好,白鸟是一只呆呆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小鸟呢。
事实证明,嘴平琴叶的确就只是单纯过来道谢而已。
夜深人静不便久留,一番温声感谢与叮嘱过后,嘴平琴叶便牵着嘴平伊之助礼貌地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嘴平伊之助忽然悄悄回头,对着屋内的两人,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一会儿见。
鹤见桃叶微微一怔,随即看懂了他的意思。
她侧过头,正好对上童磨望过来的视线。
并没有让两人等太久,大约过了半小时,嘴平伊之助重新回到了这里。
这次他倒是没忘了自己的头套,夹在腰侧就进来了。
鹤见桃叶看着他,笑道:“伊之助一定是要做一个大决定了吧?”
“白鸟姐怎么知道?”嘴平伊之助惊讶睁大眼,几步走过来,“咚”一声盘腿坐到两人对面,头套被他放到自己腿间。
鹤见桃叶冲头套扬扬下巴:“都把你的好朋友带过来了,看来确实是个很艰难的决定呢。我想想……是叫做‘山早’,对吧?”
嘴平伊之助闻言,心脏漏了一拍。
眼前笑意盈盈的白发少女是他生命中除他之外,唯二记得山早的人。
他神色有些落寞,抱着头套的手不由紧了紧,将心中困惑宣之于口:“我……不知道今后的路该如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