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平伊之助离开后,寝殿里只剩下烛火轻摇。
鹤见桃叶没有立刻走,虽然她说要给童磨讲些趣事,但其实这些“趣事”中并没有出现多少具体的人名。
甚至基本都是出任务时遇到了什么样的鬼。至于关于队员们的事情,其中包含了太多她的考量,不大好说出来。
于是说出来的全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童磨听着听着,悬着的心一点点落了下去。
原来那个什么猎鬼组织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白鸟格外留意的人。
确认这一点后,他便渐渐失了专心,不再刻意去听那些琐碎的经历并由此提炼出其中的“可疑人物”。
他转而换了个更惬意放松的姿势。
躺在了长榻之上,单手撑着下巴。
而鹤见桃叶自然也不是个能坐得住的,长榻有高高的靠背,她干脆将胳膊倚在上面,脑袋歪在胳膊上。
一坐一卧。
七彩的眼眸安安静静地落在鹤见桃叶脸上,一寸一寸地描摹。
白鸟真的很漂亮啊。童磨如此想到。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浸在光里的宝石。
有意思有光侧着打过来的时候,眼瞳深处还藏着细碎如切面一般的纹路,真是看着看着就会让人不自觉陷进去呢。
随即,他的视线慢慢下移,停留在她那张还在轻轻开合说个不停的唇瓣上。
白鸟不仅个子小小的,连唇形都很小巧啊。不过下唇偏偏生得饱满柔软,看上去有点......
童磨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出那些模糊的梦境。
画面和地点已经被大脑遗忘了,可是那触感却异常清晰——濡湿、温热、弹软,一碰就会轻轻陷下去。
童磨不禁开始心猿意马。忽然很想凑过去,亲口尝一尝,现实里的是不是和梦里一样弹软。
可是不行。
他自认比谁都清醒,这也决定了他能在白鸟身边长长久久地待下去。
一旦越界,等待他的极有可能是白鸟的疏远与避让。
那是他绝不想看见的结果。
但他有的是耐心。
再等等就好。或许可以等有一天......等白鸟主动飞向他。哪怕只是轻微的一个动作,他都会走完剩下的所有道路,冲到她面前的。
但是现在......唉呀......还是再等一等吧。
童磨在心底轻轻告诫自己,却又忍不住放任思绪继续畅想。
不能真的碰到,难道还不能想想吗?只是想想而已,又没关系。
这么一安慰,他便心安理得地,用目光一遍一遍描摹着她的轮廓,眼神一点点变得灼热。
那道太过明显的视线终于还是让鹤见桃叶停下了话头。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他,眨眨眼睛:“怎么了?”
这些故事虽然有点意思,但也不至于听得这么兴奋吧?
下一秒,她便露出了然的神情。
童磨一直待在这座行宫里,很少接触外面的人和事物,会对这些事尤其感兴趣,也很正常。
就像小时候第一次出去那样嘛。
童磨看着她这副一点也没有没察觉的表情,心底轻轻叹了一声。
果然,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这只呆呆的小鸟从来都不会往那方面想。也......挺好。
天快亮的时候,鹤见桃叶才准备离开。
她刚转身,手腕就被轻轻拽住了。随即感受到右手指在上面轻轻挠了挠。
有点作弄的意味。
鹤见桃叶回过头。
童磨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下次......是什么时候回来呢?”
鹤见桃叶顿了顿,她也说不准任务会持续多久,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但起码会让童磨开心些的答案:
“或许......会很快吧。”
但他们俩都知道,对于生命漫长的血族,即使是“很快”,也已经是几年光阴。
童磨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七彩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清晰的落寞,唇角微微下垮,抓着鹤见桃叶手腕的手卸了力一下子颓然垂落回去。
可只一眨眼,那点落寞便飞快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懂事体贴又温柔的笑,眉眼弯起:
“我知道啦。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童磨的回答是一套名为“体贴”的丝滑连招。
而且,效果拔群。
直到鹤见桃叶传送回放在鬼杀队房间的分身旁边时,脑海里这一幕仍然挥之不去。
她看了眼外面亮起的天光,换回分身,放任自己砸倒在床上。
她盯着天花板,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罪恶感。
......怎么搞的她好像一个丢下家里人不管的负心汉一样。
算了,还是先睡觉吧。
这一觉总算是让鹤见桃叶猛猛睡了,整整睡了三天。
真正将她从深眠中拉出来的,居然是一团暖烘烘的热源。
大福不知何时跳上了床,圆滚滚的身子完完整整地闷在她脸上,暖烘烘的羽毛紧贴着肌肤,暖得像一小团揣在怀里的炭火。
不过现在,这团炭火直接闷在了鹤见桃叶的脸上。
其实这个温度还是挺舒服的,就像一个蒸汽眼罩......哦不是,是面膜。
可惜的是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蒸汽面膜”。
边缘的细羽随着小家伙的呼吸轻轻簌簌抖动,时不时扫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又酥麻的痒。
更清晰的,是透过薄薄一层绒毛传来的、沉稳又轻微的心跳——咚、咚、咚,小而有力,贴着她的面颊轻轻震颤。
鹤见桃叶终于是受不了了,迷迷瞪瞪地抬手,把这只沉甸甸的小火炉从脸上端起来,举到半梦半醒的眼前。
刚刚启动的大脑和视力对了好半天账,鹤见桃叶的表情也是一脸疑惑。
她掂了掂手里的“火炉。”
“大福,悲鸣屿先生又给你喂什么了。”
她偏了偏发烫的脸颊,贴在有着凉意的枕头上把温度降了下去,大福则被她按在怀里顺着羽毛。
大福乖乖地扑了下翅膀就没再动了。
鹤见桃叶哭笑不得地对它说:“下次不要这样了,我的脸可不是停车位噢。”
回应她的是大福左歪右歪的脑袋,还有时不时的咕咕声。
鹤见桃叶又是叹气:“到底是乌鸦还是鸽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