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见桃叶双手揣在衣袖里,眨巴着一双浅金色的眼睛,满脸纯然无辜:“你在说什么?”
本想诈她一下的不死川实弥见她一点儿不上套,额角青筋微跳,索性直接甩出证据,语气冷硬:“锖兔那家伙向来很拼,是连我都觉得乱来的性子。他受的那点伤,根本不至于虚弱成那副鬼样子。”
“所以?”
鹤见桃叶倒没打算真的瞒到底,她只是纯粹好奇——不死川究竟是怎么察觉到的。
她倒是很相信锖兔不会主动向外人提及这件事。
不死川实弥咬牙,想起先前送饭时的场景,嘴角狠狠抽了抽,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我之前去给他送饭,那家伙脚步虚浮脸色泛白。而且,那根本不是他自己去预定的餐食。”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这个桥段,是不是很眼熟?你说呢。”
鹤见桃叶愣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原来是你去送的饭啊,这么巧。”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已然是变相承认。
即便心中早有猜测,亲耳得到证实的那一刻,不死川实弥还是没能压住翻涌的怒火。
他指节捏得发白,拳头咔咔作响,目光死死锁住鹤见桃叶,恨不得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半缕的愧疚与后悔。
可没有。
一点点都没有。
没有被拆穿的慌乱,没有恼羞成怒,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懒得给出。
这还是他近乎刨根问底才从她嘴里撬出的一点儿真相。
鹤见桃叶的自如没能让不死川实弥平复下来,反倒像是一阵风,直接把他原来那些整理不清的别扭情绪全催化成了怒火。
“你为什么要对锖兔下手?!”他低吼出声,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我们之前的约定呢?!你都忘了吗!”
鹤见桃叶脸上的无辜瞬间僵住,随即换成了十足的惊讶,睫毛颤了颤,浅金色的眼睛猛地睁大:
“......我们的约定?”
她双手抱胸,颇为认真地歪了歪头,费解地看着不死川实弥:“我的记忆力很好,怎么会忘呢?”
“那你还对锖兔——!”不死川实弥气得胸膛剧烈起伏,都快要呼吸过度了。
鹤见桃叶这才发现,两人的脑回路好像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她扶额,叹了口气,决定好好理理清楚:“我们来整理一下吧。那个约定的内容不是说——‘你来满足我的食欲,我来帮你训练’吗?”
不死川实弥冷哼一声,眼神里的埋怨快溢出来了:“记得你还这么做。”
——指的是她跑去吸了锖兔的血。
鹤见桃叶彻底懵了,瞪着他看了半天,觉得他这怒火来得莫名其妙:“我有在遵守约定的。虽然这几天确实没怎么陪你训练,但那不是因为你没叫我吗?你任务那么忙,我总不能天天耗在这里干等你回来呀。而且有项链在,随叫随到不是很方便么?”
不死川实弥当即哼笑着反驳:“你哪里随叫随到了。明明有好几次我叫了你很久都不给个回应,在故意耍我吗!”
鹤见桃叶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她不据理也力争:“那没有办法,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你在忙什么?不死川实弥很想就这么问出来。
虽然上次两人也算是正式确认了朋友关系。但是!他对于鹤见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喜欢什么,爱吃——哦,这个他知道。
最关键的是,他觉得自己跟鹤见的距离很遥远。
或许人类和妖怪做朋友本来就是天方夜谭。妖怪的生命如此漫长,他在其中又能占据多少呢?
她来无影去无踪,自己都不知道她的住所,只能被动地等她主动找来。
这样单方面的关系也能算作是朋友吗?
他不觉得。
不死川实弥的眼睛里漫上血丝,让他整个人带了些颓势:“我们,真的是朋友么?”
比起刚刚暴躁的愤怒,现在的他,犹如一片夜色下黑沉的海洋。水波一浪一浪缓缓荡着,水面下,是无尽的黑色。
“你无所不能,即使是鬼杀队这样戒备森严的地方也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而我们之间只有利益的关系不是吗?各取所需。”
说着,他无力地垂下脑袋,发丝似乎也因为他的颓然变得蔫巴巴。
鹤见桃叶听到了他近乎呢喃的话语:“本来这样也可以,我能接受。但是现在,这利益也不再唯一,那什么时候解除这段关系不就随你怎么想?”
这下鹤见桃叶就算再迟钝也想通了,可她依旧满脸费解:
“你是把那个约定当成了我只能吸你的血?”
回答她的,是不死川实弥一脸理直气壮的“不然呢”。
鹤见桃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又看这气氛实在紧绷,只能死死抿着唇憋住。
她开口:“可是那个约定本来就不是这个意思。而且我没有对锖兔下重手,锖兔他自己也是知道的哦。”
锖兔是自愿的?
锖兔同意了??
不死川瞳孔骤然一缩,眼睛猛地瞪大。
可他依旧不肯软化态度,语气强硬得近乎固执:“那也不行。”
“什么?”鹤见桃叶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死川实弥猛地抬起头,目光牢牢锁着她,一字一顿,带着不容分说的霸道:
“如果你非要进食——那就让我来。”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沉得像压着怒火,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
“我来满足你的食欲,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