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见桃叶从来不会让自己不舒服,即使是当下的付出,也一定会在后面补偿回来。
就比如,她这些天缺下的睡眠。
虽然中途也会休息,但符合人类睡眠需求的那七八个小时于她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午休。
还是超过两小时,越睡越困,越睡越醒不来的午休。
一听说炼狱杏寿郎近几日都会驻留鬼杀队本部,她立马选择严格贯彻蝴蝶忍的指示,直接回了住处一头栽进被褥里,酣睡了整整两天两夜。
把那七天出外勤攒下的零碎缺觉全都靠着这一觉彻底补全了。
意识朦朦胧胧飘回来时,她还有些半梦半醒地暗自感慨:啊,真是的,待在鬼杀队久了连她的作息都变得规整起来了。不像在行宫还有人叫她起床,现在她都能在补觉的前提下做到自然醒了。
那她的自控力也太强了吧!不愧是她!
即使没人来告知鹤见桃叶这次睡了多久,可对于睡觉的经验,她说第一没人说第二,轻易就有了判断:
估摸着,两三日是有了。
因为她这觉很浅淡,她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有没有做什么梦,不做梦,就感觉这觉白睡了。
唉,真不想起床啊......
鹤见桃叶发着小牢骚,把头埋进被褥,在床上随意翻了几圈,舒展四肢抻开腰身。
过了一会儿,她涣散的思绪才终于慢慢回笼,想起来还有个待办事项。
她得去找炼狱杏寿郎一趟了。
——
冬天晌午的日光还算和煦,炼狱杏寿郎独自坐在庭院廊下。
身侧摆着一只小火炉,炉内木炭持续爆出细碎噼啪声响,几根木签穿起红薯架在火上烘烤,甜香慢慢漫开。
今日天朗气清,没有落雪。
前几日堆积到道路两旁的积雪在白日被暖阳烘出水,又到了夜里被尽数冻成硬邦邦的冰,清理起来格外费事。
不过炼狱杏寿郎并不在意这种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阳光底下折射出亮白碎光的冰尖尖,思绪飘回几日之前那场商讨与鬼合作的柱合会议结束后,他返回炼狱宅邸的场景。
他一直有在和父亲炼狱槙寿郎同步着鬼杀队的消息。
这一切都是因为,如果有一天他身故,那么,起码还有他的父亲可以迅速填补起他的位置,让鬼杀队迅速振作起来。
而炼狱槙寿郎即便退役,也不是完全撒手不管了。
知晓队伍近况能稍稍抚平他悬着的心,同时凭借过往数十年斩鬼积攒的阅历,他也能给产屋敷耀哉递上中肯的对策。
对炼狱槙寿郎而言,等候儿子归来、听他讲述队里的大事小事,是值得期待的事情。
木门被推开时,炼狱槙寿郎抬手重重拍了拍膝头,笑容满面:“杏寿郎,你回来了!”
“是的,父亲!”炼狱杏寿郎跨步进门,视线扫过屋内,开口询问,“母亲和千寿郎去哪里了?”
炼狱槙寿郎鼻腔里哼出一点酸涩的调子:“瑠火说要带千寿郎出门散步,偏偏不让我跟着......小气。”
炼狱杏寿郎唇角高高扬起。
唔姆,父母二人相处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密啊!
简短闲话过后,炼狱杏寿郎率先说起会议上谈到的上弦。
“又得到上弦的消息了?不错不错,你们这一届还是很可靠的——什么?又是那个小丫头遇上的?听你提过好几次,我倒真想亲眼见见这位队员了。”炼狱槙寿郎指尖摩挲下巴,满是好奇。
“桃叶确实是非常优秀的队员!往后她能创下的功绩绝不会逊色于我!”炼狱杏寿郎震声道。
“能让你给出这么高的评价,那孩子确实厉害,哈哈哈!”炼狱槙寿郎放声大笑。
可当炼狱杏寿郎说到之后的消息时,炼狱槙寿郎脸上松弛的笑意骤然僵住。
“你刚刚说......那人——不,那只鬼是谁?”
父亲情绪转变突兀剧烈,炼狱杏寿郎也跟着眨了眨眼,心底生出几分困惑,重新复述一遍:
“主公告知我们,她名叫珠世,精通医术。”
“真的是珠世?”
炼狱槙寿郎的粗眉一下锁紧,低声喃喃自语,“她是鬼?不可能......那时候明明还是白天......”
“父亲?”见父亲失神,炼狱杏寿郎眉头也跟着锁起来,“您这是怎么了?”
恰在这时,外面走廊传来“哒哒哒”的欢快脚步声。
“兄长大人!您回来了!”
炼狱杏寿郎转头一看,目光柔和:“嗯!我回来了,千寿郎。”
“欢迎回来!”炼狱千寿郎笑容灿烂,一下扑进了兄长的怀里,脑袋瓜在那散发着热意的胸膛蹭着。
炼狱瑠火在此时也进了门。
她捂嘴轻笑:“千寿郎在门口看见了你挂的枫叶就迫不及待得跑回来了呢,这孩子很黏你呢杏寿郎。”
“嘿嘿……”炼狱千寿郎在兄长怀里傻笑。
枫叶。
他们家最不缺的就是枫叶。
他已经到了上学堂的年纪,白日时常不在家。为了能提前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知道兄长回来的消息,他都会高兴万分。
每次挂在门口摇晃的枫叶就是兄长归来的讯号。
而炼狱杏寿郎则是慈爱地摸着弟弟的头。
他是高兴的。
以前的千寿郎总是胆小的有些超过了,这些喜爱根本不敢表露。
但现在……
他抬眼,目光落在已经坐到炼狱槙寿郎身旁的炼狱瑠火身上。
这都是因为母亲的教导吧。
真是太好了。
而那边,炼狱瑠火惊讶地说:“主公大人说珠世小姐是鬼?这怎么可能呢?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