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榜首也会动,雪月剑仙不是没有(1 / 1)

第217章榜首也会动,雪月剑仙不是没有影子(第1/2页)

护阁小楼里,灯还亮着。

灯不大。

只是一盏素灯。

李寒衣坐在灯边,桌上没有酒,也没有剑谱,只有一支未曾点墨的笔,一张空白的纸,和一柄静静横在一旁的铁马冰河。

她没写字。

也没练剑。

只是坐着。

像是只是守夜。

可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夜,她并不是单纯守夜。

青莲开门第一日之后,很多人都在想自己的位置。

顾长生在想自己那把刀。

萧玄在想自己是不是还只是影子。

吕行简在想如何看帖,如何让这座山不慢慢烂掉。

萧瑟和叶若依在想北坊旧库与影名簿。

司空长风在想明日门前如何分层运转。

百里东君在想酒池里那一点门前天青余味,会不会继续养出新的酒。

而她呢?

她在想什么?

李寒衣一开始不太愿意想。

可越不想,越清楚。

她在想——

自己如今到底站在青莲哪一处。

护阁之人。

这是她自己说的。

也是今日很多人眼里,她坐稳的位置。

照影榜榜首。

这是苏白亲手落下的第一笔。

这份位置,重。

重到她哪怕嘴上说一句“胡闹”,心里却不能真的当成胡闹。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榜首。

是苏白当着整座山、当着门里门外所有人的面,承认她是“青莲门后那一位”。

这句话,太重。

也太直。

直得她当时只能用冷意压下去。

可夜深之后,冷意压不住所有东西。

有些话白天听见时,像风吹过耳边。

到了夜里,却会自己重新回来。

一遍一遍地问你——

你听懂了吗?

你认了吗?

你站得住吗?

李寒衣目光落在那张空白纸上。

她忽然想起白日里,苏白教顾长生那句——

“你也配?”

当时众人都笑,都觉得这句像青莲门风,像外头来的人先要过的一道问。

可她如今坐在夜里,却发现这四个字,反而最该先问自己。

我也配么?

配站在青莲门后?

配坐在照影榜榜首?

配以后真替那人守住背后,守住门里,守住他下一次再往更高处问时,人间这一头不乱?

这个问题,一旦冒出来,便不是一句“我是雪月剑仙”就能答完。

她当然是雪月剑仙。

她当然很强。

她当然足以让很多人仰望。

可苏白走的那条路,已经不止是寻常江湖的路。

昨夜门前,他问过天,斩过月,逼退过那道门后之眼。

今日开门,他又把一座山门真正立了起来。

这样的苏白,往后还会更高。

那她呢?

只靠“雪月剑仙”四个字,够不够?

不够。

李寒衣心里很清楚。

甚至正是因为清楚,她才会在今日那一行榜首青光亮起时,心里生出那一瞬从未在人前说过的震动。

她不怕旁人议论。

也不怕榜首二字压人。

她怕的是——

有一日,苏白真的再往上走,而她这个“青莲门后那一位”,却只能站在门后,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这不是她想要的。

李寒衣眼底寒意微微一敛。

桌上的铁马冰河,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像是感受到了她心中那一点从未说出口的不甘。

是。

不甘。

李寒衣这样的人,当然会不甘。

她不是那种会因为自己心动、因为自己在意、因为自己愿意守在某个人身后,就从此只安安静静做一个“等人归来”的女子。

她愿意守背后。

可她也要让自己配守。

她愿意站在门后。

可她也要让这门后,不是别人替她安置好的位置。

而是她自己一剑一剑站出来的地方。

白日里,苏白问她:

“你今天是不是比以前好说话一点?”

她没有回答。

其实答案很简单。

她不是变得好说话了。

只是因为如今有些话,他说出来,她已经不再那么想反驳。

这才更麻烦。

可既然麻烦已经到了这一步,再装作没有,也没什么意思。

李寒衣忽然抬手,拿起那支未曾点墨的笔。

没有蘸墨。

只是指尖轻轻一点,桌上那盏灯的灯火,竟化作一点极细极细的暖光,落在笔尖。

她在空白纸上,写下了四个字。

字不是墨写的。

是剑意写的。

极淡。

极冷。

却一笔一划都锋利得像雪夜里最清醒的剑。

——我也配么。

四个字落下的一瞬,照影榜那一行“李寒衣”,便微微一晃。

正是苏白在外头看见的那一下。

而李寒衣自己,也在这一刻抬起头,像隔着夜色,感觉到了什么。

她知道,榜动了。

动的是自己。

那一瞬,她并未惊。

甚至也未恼。

因为她明白,这正是照影榜该做的事。

榜首也会被照。

照见她心里的不甘。

照见她不只是想站在门后被人认。

她还要自己问一句——

配不配?

配,那就继续往前。

不配,那便练到配。

这很简单。

也很李寒衣。

于是,她看着那四个字,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是叹息。

更像是把某种压在心底很久的东西,真正放到了桌面上。

下一刻,铁马冰河出鞘半寸。

寒光映灯。

李寒衣抬手,握住剑柄。

没有起身。

也没有演练。

她只是将自己的剑意,缓缓沉入剑身之中。

不是为了更快,更强,更冷。

而是为了把今日心中那句“我也配么”,真正压进剑里。

她很少做这种事。

因为她过去的剑,一向足够清,足够冷,也足够高。

可今日不同。

今日她要的,不只是“雪月剑仙”的剑。

而是“青莲门后那一位”的剑。

这剑,得再多一层东西。

多一层能守门,也能追人的东西。

灯火微摇。

白衣不动。

剑意却在这小楼里,一寸一寸更清了。

——

照影榜前。

苏白看着榜首那一行微光晃动,笑意却慢慢从玩味变成了真正的安静。

他原本以为,李寒衣这一下榜动,多半是因为她还没睡,心绪被今日那些话牵了一丝。

可当那一缕清寒榜光微微沉下去时,他忽然明白,不止如此。

这姑娘不是在简单心乱。

她是在照自己。

而且照得很深。

深到连照影榜都不得不动一下。

苏白站在榜前,看着那行“李寒衣”,忽然轻轻叹了一声。

“你也配么?”

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猜到了她在问什么。

因为他太了解李寒衣了。

这世上,若有十个人听见“榜首”二字,九个会想自己是否压得住别人。

李寒衣不会。

她最先问的,一定是自己配不配那件她真认下来的事。

不是配不配榜首。

是配不配守那座门。

配不配站在他旁边。

配不配以后还跟上去。

苏白想到这里,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也很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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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

“你怎么比我还认真。”

他抬手,轻轻点了点榜上那行名字。

榜面微微震鸣。

像是回应,也像是被他这一点,安抚住了那一丝刚刚升起的寒光。

“别急。”

苏白看着榜首,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和这块榜能听见。

“你配不配,不是今天这一夜想出来的。”

“是以后一起走出来的。”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他说完,自己又笑了笑。

因为他知道,这句话要是现在当着李寒衣的面说,八成会换来一句“谁和你一起走”。

可她会不会真这么想,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苏白不准备现在去打扰她。

白日里她守门,夜里她照自己。

这是她自己的路。

这时候若他走过去,反倒会让这点味道变轻。

所以他只是站在榜前,又看了一会儿那行名字,随后才转身,准备回去。

可他刚走出两步,忽然又停了。

因为不止李寒衣。

照影榜上,顾长生那一行,也微微动了一下。

苏白眉梢一挑。

“不是吧?”

“这小子也没睡?”

他凝神一看,却发现顾长生那一行并不是亮了。

而是……沉了一下。

不是变暗。

更像是锋意从外头慢慢收进了里头。

苏白顿时明白了。

顾长生没有半夜练刀。

也没有起身乱动。

他是真的睡了。

睡得沉。

那一行名字之所以动,是因为这小子睡梦里,终于把今天那股门前锋意,一点点沉入骨头里。

这倒是个好兆头。

能睡下去,说明他没有被今日高光冲得睡不着。

能在睡里收锋,说明那三口酒和一场门前开锋,没白费。

苏白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能睡,也算会长。”

他继续看。

谢宣那一行,已经非常安静。

大概是白王车驾在夜路里行得平稳,谢宣那口九十酒也正在路上慢慢化开。

萧玄那一行,则比刚才更实了一些。

看来还在写。

而榜首那一行,已经重新归于清冷。

像李寒衣那边,也把那句“我也配么”压入剑里,暂时不再波动。

苏白看完四行,忽然觉得这榜真有点意思。

不仅能照白日里众目睽睽的大场面。

也能照夜里没人看见时,一个人如何跟自己相处。

这才叫照影。

他抬手,轻轻在榜前敲了敲。

“好好长。”

“以后你若真长成了,倒比普通金榜有意思多了。”

榜面轻鸣。

像是在应。

——

青莲酒池边。

百里东君坐在夜里,手中酒壶已经喝空了。

但他还没走。

他忽然抬头,看了一眼照影榜的方向。

然后又看了一眼护阁小楼。

最后,笑了。

“有意思。”

“一个榜首问自己配不配。”

“一个新锋睡着也收刀。”

“一个门槛人半夜写自己旧影。”

“这山,真是越来越会养东西了。”

他低头看向酒池。

酒池里,那一点门前天青,竟也在夜色里隐隐沉得更深了一分。

像是青莲剑阁这整座山白日里经历的东西,都在夜里慢慢回流到了这里一点。

酒池,也是会长的。

百里东君看着看着,忽然眼睛一亮。

“等等……”

他伸手一点酒面。

酒池中,一缕极淡的酒香浮起。

不是海上生明月。

也不是今日给顾长生的烈酒。

这酒意很轻。

很冷。

又带着一点像榜光照人的味道。

百里东君一下就明白了。

“照影酒?”

他喃喃了一句,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

“好好好!”

“苏白这小子白天刚挂照影榜,晚上酒池就给了回响。”

“这回,是真有新酒要出来了!”

笑到一半,他又立刻捂住嘴。

因为半夜太静。

吵醒苏白倒没什么。

万一吵到李寒衣,今天这点好酒意,怕是会被她一剑冻住。

于是百里东君压着兴奋,低声对酒池说:

“别急。”

“先养。”

“等那小子明早起来,我再告诉他。”

“这第一坛照影酒,得让他亲自看。”

酒池微微一漾。

像是也认了。

——

护阁小楼里。

李寒衣终于收剑。

桌上那张纸已经化作一片细碎冰晶。

那四个字,也散了。

不是抹去。

而是被她收进了剑里。

她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很深。

可她知道,方才苏白大概已经发现榜动了。

他没有来。

这很好。

如果他来了,她反倒不知该怎么说。

他没来,便说明他懂。

懂她这一刻不是需要人来问。

而是需要自己先把那句话压进剑里。

这一点,倒让她心里那层不愿承认的柔意,又悄悄深了一分。

“算你有点分寸。”

她轻声说了一句。

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铁马冰河在旁轻轻一鸣。

李寒衣看了它一眼,终于灭了灯。

小楼归于清暗。

可剑意,比入夜前更稳。

——

山腰偏院里。

萧玄还在写。

写到后半夜,手腕都开始微微发酸。

可他没有停。

因为他发现,写得越多,自己以前那些被随手埋掉的事,就越清晰。

清晰得让他不舒服。

却也让他越来越不想逃。

这大概就是站在光里的第一步。

不舒服。

但不躲。

他写完最后一张,终于放下笔。

窗外夜风吹来。

远处照影榜那一点微光,已经看不清了。

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名字仍在那里。

不亮。

不暗。

只是很实地挂着。

像是在提醒他——

你今天还在这儿。

你不能再当没看见。

萧玄看着那一叠纸,低声说了一句:

“明日,我会继续写。”

屋外,无人回答。

可风过时,他心里却稳了些。

——

而苏白回到屋里时,已近三更。

这一次,他没有再坐很久。

也没有再喝酒。

只是把青莲剑放回手边,躺下之前,望了一眼窗外山色。

“门活了。”

“榜也活了。”

“酒池也快要出新酒了。”

“不错。”

“真不错。”

他说着,闭上眼。

可刚闭上没多久,系统久违的提示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青莲剑阁完成“开门第一日”与“自运转初阶”!】

【照影榜已初步成形。】

【青莲酒池触发新酒种预兆:照影酒。】

【青莲门风雏形确立:风流、问心、照影、认门、破虚。】

【奖励结算中……】

苏白眼睛微微睁开。

片刻后,他笑了。

“果然。”

“我就知道,今天这门没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