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表情告诉我，你现在一心只想回到图书馆，夺回同事们的书。”

“……我是很想这么做。”

“可师傅留下的纸条上写着：切不可鲁莽行事，凡事依靠奥斯卡。”

“那位老友把难处都推给了我吗……”

奥斯卡轻叹一口气，没有任何反驳。

因为他清楚自己这位老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除非自己死了，否则这种事情就不会推到他身上。

“虽说这是无可奈何的事，但他的妻子和孩子此刻一定很悲痛。”

“你有慰问过他们吗？”

“不……还没有。”

菲利普再次低下了头摇了摇。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脸面去见他们。”

“我们的下一站是图书馆，做好准备。”

菲利普的话让奥斯卡不再想说话，只是稍微嘱咐他一句后就自顾自喝起了茶。

“……谢谢您。”

“别会错意了，带你过去仅仅是因为目的地相同。”

“而且，我要对那位老友尽到最起码的责任。”

“就我个人而言，我不会让你这种收尾人加入我们事务所，你只会把水搅浑。”

这时候的奥斯卡语气突然变得冷漠起来。

他现在是在以一个事务所主人的身份在与菲利普说话，而不是一位慈眉善目的前辈。

仅仅只是从刚刚的几句交谈中，奥斯卡就能明白菲利普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

重情重义，性格温和，但他有一个很差的缺点，那就是习惯将一切事情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或许在其他地方这是非常招人喜欢的品格。

但是别忘了，这里是都市。

在这种鬼地方，重情重义可比自私自利要更容易害死别人。

这是奥斯卡这么久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

“......难道为了自己的亲人报仇也是一件卑劣的事情吗？”

菲利普无法接受奥斯卡对自己的评价。

他的一生行的端做得正，从未有过任何背叛他人的行为，他不认为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错。

“为什么人人都说不要感情用事，这样做既不称职又显得愚蠢……”

“可在都市中，真的有人能够抛弃感情而活着吗？！”

菲利普唰地站起身直视奥斯卡的双眼，那双藏在眼镜下的橙黄色眼瞳正在散发着令人恐惧的光芒。

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杀意和敌意，有的，只是质问。

“我都听不下去了，他哪一句否定你的为人了？”

“我们事务所只是不会接纳你，也就是有这种想法的收尾人罢了。”

“容易被感情左右的家伙，你甚至不如后巷中的耗子可靠。”

“......”

面对帕梅莉的挖苦，菲利普稍微瞥了她一眼后就收起自己的目光。

他坐在椅子上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你一定坚信着，自己是为了某人而行动的吧？”

“你觉得自己与冷漠自私的都市人不同。”

奥斯卡的语气缓和下来，但他依旧不认可菲利普的想法。

“你相信这是为了更崇高的价值而奋斗。”

“但这绝对是自私自利的想法。”

“而在自私自利的想法中，那些自我欺骗，用无私包装自私的人，往往是最危险的类型。”

“人类不可能有利他行为，哪怕献出生命，也仍是为了自己。”

“这是极其危险的利己主义，它会腐蚀周遭的旁人，最终招致毁灭……”

菲利普依旧没有说话，他就这么默默地坐在椅子上。

因为他知道，与奥斯卡争辩这些毫无意义。

他会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一切。

半晌过后，他才淡淡吐出一句话。

“我会做好准备......”

光幕到此结束，安吉拉和罗兰看着菲利普与奥斯卡的谈话均若有所思。

“菲利普那小子好像被伤得不轻，不过我赞同奥斯卡的说法。”

“呵，‘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某人’，没有比隐藏在这个表象背后的利己主义更恶毒，更危险的了……”

罗兰轻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菲利普的天真与无知。

但他又何尝不是在嘲笑自己呢？

不过他与菲利普之间有一点不同。

那就是他比菲利普要疯，要强。

在都市里，真理只掌握在强者手中。

如果这时候的菲利普拥有一阶的实力，那么奥斯卡等人就不会是这个态度了。

“这是最可怖，最丑恶的想法。”

“你越认为那是值得付出牺牲的正义……”

“就越是沉浸在自负的情感中难以自拔，对旁人冷眼相待，一意孤行……”

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安吉拉语气冰冷，她又想起了那个男人。

那个让她陷入百万年轮回的男人。

“哇，看来我们这次想到一块去了。”

“去去去，准备迎接来宾。”

安吉拉嫌弃地对着罗兰挥了挥手。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奥斯卡和菲利普已经来到了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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