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厉泽的男人走进来后，抬了抬眼，望向他们几个不速之客。
视线先是轻飘飘聚焦在鹤立鸡群的笥凛尘身上，最后才扫向中年男人和乔昳颜。
他的目光在乔昳颜身上停顿了几秒。
看起来像是诧异乔昳颜竟然和他那么像。
但很快，他又恢复正常的表情。
他垂下目光，走进来，跟着宋兰坐在了窗边柔软的蒲团上。
乔昳颜愣愣地看着他。
被他那陌生平静的表情看得心颤。
他没有激动，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像一个跟随主人进入房间里的提线木偶。
就那样安静而麻木地站在宋兰身后，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乔昳颜张了张嘴。
那个“爸”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宋兰和笥凛尘已经完成见面寒暄。
一回神，乔昳颜便看见宋兰在主位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她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开口。
“笥总，这位就是你未婚妻吧？果然长得漂亮。”
她放下茶杯，目光带着长辈一样和善的笑意望向乔昳颜。
“小姑娘，你说你父亲叫乔元洲是吧，但是我先生姓厉，叫厉泽。你要不要自己问问他？”
乔昳颜看向那个男人。
嘴唇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你……你认识乔元洲吗？”
那个男人抬起眼，神色莫名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
短到几乎捕捉不到。
但乔昳颜在里面仿佛看到了一样东西——一种被压到极致的、几乎要碎裂的痛苦。
他很快移开了目光，声音沙哑而平淡。
“不认识，我叫厉泽。”
听到这句轻描淡写的话，乔昳颜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眼珠转动，扫向宋兰。
宋兰正垂眸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乔昳颜不知怎么的，就是感觉，那笑容里写满了胜利者的从容。
“小姑娘，认错人也正常，这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宋兰放下碧玉色的茶杯，站起身来。
“好了笥总，既然误会解开了，那我们就来谈谈合作的事吧。”
笥凛尘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向乔昳颜，乔昳颜目光还在眼巴巴地望着厉泽。
显然是想要和他多说说话。
宋兰瞥了她一眼，露出优雅得体的笑：“小姑娘看起来很想和我先生说话呢，既然如此，阿泽——”
她喊了一声正在低头看手机的厉泽。
厉泽抬起头来看她。
宋兰笑意多了几分似有若无的宠溺。
“他们来一趟也不容易，你就去后院里陪她说说话吧，聊以慰藉也好。”
厉泽看着她，点了点头。
宋兰偏移视线，又对乔昳颜温婉地叮嘱。
“不过小姑娘，我先生有些内向胆小，你可不要吓到他哦。”
乔昳颜对这个近距离接触攀谈的机会，自然求之不得。
她看见厉泽已经站了起来，连忙跟着站起身，同时用力冲宋兰点了点头。
“好的，谢谢。”
厉泽望着乔昳颜，嘴角勾起来一个有些矜持的弧度。
“请跟我来吧。”
乔昳颜连忙一步一趋地跟了过去。
中年司机也连忙识趣给大家让出空间，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参观。
笥凛尘和宋兰的目光跟着各自的爱人，直到他们身影消失在门口，往葱翠欲滴的庭院走去。
还是宋兰最先收回了视线。
“说实话，我之前根本想象不到你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如今终于见到了。”
笥凛尘收回目光，望向宋兰，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五年前见面的时候，笥凛尘就是高冷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宋兰倒也不介意。
“感觉还挺新奇的呢，毕竟觉得你出尘绝艳，像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坠入爱河。”
笥凛尘神情淡漠，但是比起以前多了一丝人情味。
他轻轻抿了一口香茗：“哪有那么夸张，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放下小巧的茶器，透过窗棂，可以看见乔昳颜和厉泽去到了后院里。
那里有一片茂密的丛林和一片清澈荡漾的人工湖，边上有一座水榭楼阁。
两人走了进去坐下。
宋兰见他目光还在关注着乔昳颜，问：“你未婚妻，叫什么名字？”
“乔昳颜，容貌昳丽的昳，玉颜冰姿的颜。”
宋兰有些惊讶笥凛尘这样介绍这个女孩，“嗯，是个好名字，人如其名。”
笥凛尘唇角勾着愉悦的笑。
宋兰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发请帖。”
笥凛尘叹息一声：“我们就是在民政局门口遇见你们的。”
“啊，”宋兰不好意思地张开嘴，“这么说来我们无意间搅了你们的好事？”
“你说呢。”
笥凛尘眼神透出些许不高兴。
宋兰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哎哟，那是我们的不巧了，回头你们婚礼，我两得好好准备一份大礼弥补才行。”
笥凛尘道：“小事。”
“好了笥总，我们现在来谈一谈合作的事情吧。”
“宋总。”
笥凛尘打断了她，“合作的事不急，改天你带着团队约个时间到我公司详谈。今天，就不耽误你赶回去开会了。”
现在谈公事确实有些仓促，而且公司那边的会议也比较重要，不能再推到明天了。
宋兰看了他一眼，嘴角笑意加深了几分。
“好，那就改天。笥总，我可记着您这句话呢，到时候您可不要放我鸽子啊。”
笥凛尘看着她说：“不会。”
宋兰忍不住歪头，调侃起来：“真的假的啊？即便是你的小姑娘有事？”
笥凛尘笑了笑：“那得分轻重缓急了，答应你的合作事宜，是不会食言的。”
宋兰勾着唇打趣道：“看到笥总如此公私分明，我就放心了，原本还怕某位心上人一招呼，我们这笔合作就无限延后呢。”
笥凛尘道：“你多虑了。”
宋兰笑了笑，拨了一下耳环，站起身。
“那今天就先这样了，我还得回去参加会议，就不留笥总和你的小姑娘了，改日有空再好好聚聚。”
笥凛尘施施然站起身。
宋兰又道：“回去之后我会尽快让人敲定日程，然后与你预约时间。”
“可以，让秘书对接即可。”
两人交换了一下名片。
走到外面，宋兰顿住脚步，侧头看向他。
“说起来，笥总那位小姑娘，倒是引得云城全圈子好奇，什么时候有机会引荐大家见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