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要变成那么无私的女人(1 / 1)

“温之言你太过分了吧!竟然把所有行李都让我一个人拿!”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女音如银铃般响彻气氛。

我眼睁睁地看到一个乖巧的小脑袋,正从温之言的身后钻了出来。

我觉得那女孩大概也就十八九的样子,穿着一件挺休闲的衬衫,小脚牛仔裤,高高的丸子头扎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而更引人注意的是,她身上背着个双肩包,胳膊上挎着个大手袋,手里还拖着一个沉重的大行李箱!

此时她一个人累得呼哧气喘的,圆滚滚的小脸蛋跟赌气的河豚似的。

我惊讶地看着她,同时又抬眼看了看温之言。

“这位……”

温之言没有马上回答我的话,只是淡淡看了眼身后那气鼓鼓的女孩。

他的眼睛一贯温柔,所以这大概还是我第一次觉得,他冷漠的样子也有种让人无可接近的残忍。

“是你自己要跟过来的。”

“你……”

我看了萧陌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事不关己。

我又看了眼那位眼泪含在眼圈的女孩,心里没来由地生出几分疼惜。

这娇滴滴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是怎么搭错了根神经,偏偏倒贴我哥这种心如死灰的石佛。

看这个架势,好像是千里迢迢跟他过来的?“这位小妹妹,请问你是……”

“我才不是小妹妹,我都快二十岁了!”

女孩对我充满了警惕和敌意,这我能理解。

身边的男人对自己不当干粮,一进门就跟另一个女人搂搂抱抱的。

如果她真要是对我哥感兴趣,这会儿眼神都能把我瞄成马蜂窝了好么?

气氛一度尴尬了下去,就在我去留不是,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一只大手直接从我的后背攀了过来。

“看来,我们这对情侣还是得装下去啊。”

萧陌俯身在我耳畔,压着嗓音说。

可能是萧陌的动作一下子打消了这小姑娘的疑虑,她本来含在眼圈里的眼泪只是转了两下,很快就消失了。

然后看看我,又看看萧陌,最后再次落在温之言的脸上。

“温之言,她不是你女朋友?”

温之言的脸上带着七分冷漠,三分无奈:“她是我妹妹!”

“那你不早说?”

女孩眨眨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然后看看萧陌:“你妹妹长得和你不怎么像哎,你妹夫倒是一表人才的。你们好,我叫艾彩,是温之言的女朋友!”

说着,她大大方方地冲我和萧陌伸出手。

而我的下颌基本上要掉到地板上了好么!哪里还有心跟她客套握手?

“艾小姐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他……”

“你也误会了!她不是我女朋友!”

温之言板着脸瞪了艾彩一眼:“你闹够了没有!赶紧回去!”

气氛在混乱中尴尬,在尴尬中沉默。

最后,只剩下了艾彩的抽泣声。

“温之言!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说完,她推开我,像只小兔子似的沿着我家楼梯跑了上去!

我好不容易合上的下颌又掉了下来!

这什么情况?

哪有人赌气往别人家楼上跑的?

我看着我哥,他沉默不语。

我无奈,又看向萧陌。他面无表情地摊了下手:“你看我干什么?虽然你也很伤我的自尊,但我不至于像她一样跑出去。”

我:“……”

这时候,王嬷嬷回来了。她买了不少菜,小推车上堆了满满一座小山。

看到家里来了客人,她的心情似乎也跟着好了些。招呼我们去休息,她说今晚要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可我哪里还有什么胃口啊?

本来见到我哥是很开心的,可是话都还没说上几句呢,现在房间都被人给占了。

我看着沙发上一言不发的温之言,耐着性子道:“哥,你倒是给我个解释啊。那女孩是谁啊?”

“艾彩,她不是自我介绍过了么?”

我气得有点缺氧,但也算是弄明白了,就我哥这个直男脾气,当年的苏霖姐该是受了多少委屈啊。

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最后我哥终于说了实话。

原来,他跟艾彩是在k国一个教会认识的,大概有半年了。

“艾彩是教会医院的一名护士,去年才从卫生学校毕业的。她是虔诚的基督徒。别的没了。”

“这就没了?”

我简直无语。

而一旁的萧陌却见怪不怪道:“他能解释到这个程度,算是很给你面子了。时间地点,姓名,前因后果。你还想知道什么?以你哥的尿性,以前那些姑娘,他连名字和性别都说不清楚。”

我更加无语。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不过,我觉得萧陌说得虽然夸张,但有些地方确实也很符合我哥的人设。

他这种男人,是很招女人喜欢的没错。

可他偏偏生就一种异性勿进的低情商,以前或许是因为心里一直有纪苏霖,所以对那些女人毫无感觉。

如今确定心里永远住着纪苏霖,所以对那些女人甚至连兴趣都没有了。

我看了眼天花板,隐约传来的一阵抽泣声让我又不忍,又不安。

“哥,我觉得你可以跟那姑娘说清楚嘛。”

说完这句话,我便有点后悔了。

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站着说话不腰疼。

当初我为顾青裴受那么多委屈的时候,也不见谁跟我说清楚,我就能听得进去的。

想到这里,我故意轻咳两声转移了话题。

心想,要么让艾彩哭两声也好,只要她别在楼上砸我房间。

“那,对了哥,你和萧陌又是怎么认识的?”

比起我哥身边的女人,我明显更关心他身边的男人好么?

而比起谈论自己身边的女人,温之言似乎也更热衷于这个话题。

“认识有些年了,我在国外的时候就跟萧陌有过几次合作,大家聊得来了,自然就熟了。”

“就这样?”

对这个说法,我似乎不是很满足。

首先,仅仅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是没可能交换秘密到这种地步的。

其次,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哥这种被动的感情观,与萧陌这种主动出击的态度?这两位,能是一个笼子里的刺猬么?

“他救过我的命。”

温之言看了萧陌一眼,眸子里有种君子之间淡如水的交情。

不用太多言语表达,就足以过命。

“意外而已,不过是对方在我的场子上动了不规矩罢了。”

萧陌随意地说着,可这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却已经在我的脑中勾画了他的另一面印象。

危险神秘之余,还有杀伐果断的强大控场,以及人脉充实又兼顾黑白的势力。

他们又聊了好多事,我三言两语地跟着听。

原来我哥早年接我大伯的生意时,曾有一批珠宝从马六甲海峡转运过去。

没想到被人盯上了,专门雇了海盗去劫持。正是萧陌出手相助,才让他有惊无险。

那天晚上,我知道了这个男人的势力遍布整个东南亚。

所以我特别想知道,也特别怕知道……

他回叶城,除了给何婉晴报仇之外,还有什么目的。

王嬷嬷烧好了饭菜,招呼我们去餐厅。

我与温之言不约而同地朝着楼上看了一眼。

这要是回到小时候,估计我们会用石头剪刀布的方式,来决定谁上去把艾彩弄下来。

我将手背在后面,正在酝酿怎么出拳的时候,我哥却说:“算了,她要闹就让她闹一阵吧。我先回去。”

“啊?”

我一下子懵了:“你不在这儿吃饭了?”

“我又不是明天就走了。回都回来了,有的是机会。”

温之言说着,将自己的行李箱一并提走了。

“我也走了。”

萧陌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已经把行李收拾好的王嬷嬷。

她说今天再烧最后一顿饭给我,晚上就回福利院的。

我本来以为她都叫好了车,没想到萧陌这会儿打算亲自送她回去。

想想他在我这儿也好多天了,心里大概多少还是挂念着何婉晴吧。

我暗暗想着,思绪里没来由地多了几分难受。

一大桌子菜剩在这里,我重重叹了口气,往楼上去了。

艾彩已经不哭了,趴在我的沙发上睡着了。

我无奈摇摇头,心里莫名生出了几分心疼。

谁没有个年轻而疯狂的时代?谁没遇到过一两个不识好歹的混蛋呢?

我走过去,轻轻拍拍她的背。

艾彩醒了,像小猫一样揉了揉眼睛。

我冲她笑笑:“温之言走了。”

我以为她会突然跳起来,没想到她只是怔怔看着我,红肿的眼睛里,再次涌出了泪水。

“晓萝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样很讨厌?”

这话问的,我有点哑口无言。

我不觉得她讨厌,但我不是温之言,我不知道对于一个已经心静如水的男人来说。

硬塞给他一份他消化不了,也反馈不了的感情,究竟算不算讨厌。

所以我只能说:“至少我觉得你是个很可爱的姑娘,只是未必适合温之言。”

艾彩垂了垂眼睛,口吻失落。

“我知道。他喜欢的女人,早就不在了。我在教会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被他身上那种孤独而抑郁的气质吸引。你知道么,圣经上说,前世五百次的擦肩而过,才能换来今生的一次回眸……”

我:“……那是佛说的吧。”

“随便了!反正都是神嘛,我们做人的生来渺小,信哪个神不是信?”

艾彩在我的沙发上弹了弹身子,她让我坐下。

我说不用,我是来叫你吃饭的。

“哎呀,我现在不饿,你坐下来先陪我聊聊吧!”

她不由分说,上手拉了我一下。正好扯了我的左膀子,我差点疼得飚出眼泪。

“晓萝姐!你,你没事吧!”

我唏嘘了一下,揉揉疼得只抽的肩膀。

“应该没事。”

“温之言说你受伤了,让我看看吧。我是护士,我很专业的!”

我本来是不想多事的,但想到今天好像是该换药了。

之前都是萧陌帮我,虽然他对我的身体本身表现出来的兴趣,仿佛远远没有对我本身的兴趣来的大。

但我还是非常不习惯,一个完全不了解的男人对我做这样的事。

于是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艾彩摩拳擦掌地过来,先帮我除去了伤口上原本的纱布。

“伤口好深啊,当时流了很多血吧?”

我支吾了一声,说:“哦,也没什么大碍。都好差不多了。”

“温之言说你是特殊血型,我当了这么久的护士,还是第一次见到熊猫血的人。真稀奇呢。”

一听这话,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才多大啊?还当了这么久的护士。”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的是,艾彩的手法真的是又专业又温柔。

比萧陌那家伙强多了。

有时我真的想不明白,他对我明显不是出于爱而靠近,却又为什么总是要做出一副一撩必得的感觉?

总不会是跟谁打赌吧?

背上的肌肤冰冰凉的,艾彩的叹息声,让我觉得唏嘘又奇妙。

“晓萝姐,你认识温之言以前的那个女朋友吧?就是叫纪苏霖的那个……”

“嗯。”

我点点头,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你能跟我讲讲她的事么?我好想知道,她是个怎样的女人。”

“她……”

我总能想起纪苏霖,却又总是刻意回避让自己想到她。

“她是个很温柔,很无私,总之……很好的人。但是说实话,我真的不觉得变成她那样的女人,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实在太辛苦,太委屈了。嘶……”

一阵疼痛从我肩膀上传来,我不知道艾彩为什么好像突然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有那么一瞬,我疼得眼前发黑。

“抱歉晓萝姐,我……不好意思。”

将我的伤口重新包扎好,艾彩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出来的时候她告诉我,自己先告辞了。

看着她大包小裹地消失在别墅区,我一个人对着满满一桌子的饭菜,真心是无奈的很。

这,都算是什么事啊?一个个的来,然后又一个个走?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我满心期待,以为是不是哪个有良心的,终于意识到这样对我很不厚道了?

所以专门回来陪我吃这一顿晚饭?

然而我开门一瞬,却惊讶地看到……

出现在眼前的人,竟然是顾青裴!